昂春又道:“你的法力其高,一旦与魔剑融合后失控,比昔日魔剑还要危险,如何还封得住?”
危潭语气随意道:“我入剑只留必需的法力,多的舍去。”无疑昂春是在寻觅合乎情理的反对这个主意的疑点,在场个个听辨得出。负月含住叹道:“昂春,还有温酒。”危潭话锋一转道:“天帝,我倒也有求于你。”
……
尝试一劳永逸、彻底毁剑的日子交给危潭亲自定夺。他道:“负月,此事我知,花知,天帝昂春知,应当没有第三个生灵能够得知。但是我心痛,固然对你不住,我会选择尽快入剑。”
知音总相鸣,世世生生。负月仅仅微笑笑道:“我该先见成欢将军一面,有一句话受托传递给他。”
危潭点一点头应:“我也放心不下,要去看看他。”
负月又道:“随后我都陪陪你。”
话至此,危潭深笑道:“我最放心不下你。兜兜转转,碧落红尘,三千沉思,你和我到今生才下定决心挑亮衷情,可由于我难担负心痛,非要你平白愧疚、又落寂寞,怨我么?”
负月好笑道:“我只敬重你。怎么会有你牺牲毁剑,留我安然无恙,我翻要怨你的道理?”
危潭道:“何曾安然无恙。又究竟谁敬爱谁呢?……负月,若这一计成功,我也已不是什么魔尊了,我做你的佩剑,如何?”
负月正色想象道:“我的剑?你乃是自由身。”
危潭点破道:“你的剑,便任你拟个名字,你好似很不喜爱叫我危潭,太爱叫我魔尊。”
唉。
负月终究叹出气来,纠正道:“危潭。我不是不爱唤你危潭……”
危潭恍悟了。
双目一闪,遂道:“那么是情怯了。是情怯便无妨,怯得可爱。”
时不时地,世世生生,负月总要略略感慨一下魔尊在谈情时节比平素稍不君子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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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相照面,超乎负月的意料,魔将成欢十成平静。
负月共成欢交际稀少,可也了解后者共心洗感情忱浓,此日见了,纵听闻心洗遗言,成欢本就不露伤怀的面孔上依然无波无澜,只管向负月道了谢,向危潭行了君臣礼节,公事公办地简述:“魔界近年安宁。”
危潭言简意赅地问:“你呢?”
成欢道:“不宁。”
危潭不问了。如今成欢口中也许甚至再吐不出第三个字了。
一花一蝶没有说起将要对付魔剑之事。不自觉执手;危潭有意携着负月行到魔宫莲池旁,望万朵白莲翻飞,饮热酒醉卧水边,倒影水上,执手的这一朵风姿最朗最清。半醉说笑里危潭迟问:“危怜,这是你不好意思叫我名字的缘由?是我擅作主张偷学你一半名字用。”
负月扶头晃晃酒杯,好奇道:“你何时发觉、怎样发觉是我的,红莲褪白莲么?”
危潭道:“太晚。通过‘生死簿有异,是何目的?’并‘原来新血魔图谋的是魔剑。’缓缓想通。”
负月道:“也是难为你了,我不是着意更换名字,最初养伤的七十年,头脑昏昏沉沉,危怜取得不久,伤势一痛就好久记不起来了。后来记起,又以为一点蓝缘已尽,负月也颇用了段时日,无所谓旧名字了。”
危潭轻快地答:“原来如此。”忽又难得佯装促狭道:“这一千多年,我可都没有采过别的花蜜。”
于是负月真正不好意思起来,五指轻蜷,暗自卧坐难安。
其实说这样的话,连危潭自身也悄悄不好意思,心跳如雷。奈何偶尔欺负莲花到浅泛脸红实在太愉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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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他们往仙界去。
悠悠一朵云。在古老天地之间,今日他们清闲愉快得像两个新诞生于世的小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