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川吃好面,轻轻放下筷子,瞧去猫儿:“梧哥儿,你是咋打算的?”
“什么咋打算?”
林大川沉声道:“它说到底不是猫儿,你又能养它到几时?”
闻言,林白梧夹面的手顿住了,他低头看去偎在自己脚边的小虎,心口揪起,好半晌后才开口道:“它不咬人的,可听话。而且、而且它会自己出门找吃的,也不用多少钱……”
林大川心里不落忍:“爹不是这个意思,它终究是个猛兽,总有长成的一日。”
林白梧咬着唇,筷子尖戳着碗底,小声问道:“我想养到不能养的那天,成吗爹?”
林大川看不得娃儿伤心,轻叹口气:“成。”
吃好饭已经很晚了,夜色笼罩下的城镇,一片沉睡的宁静。
林白梧奔波了一路早都困的睁不开眼,却还强打起精神下了地。
林大川将方桌收好,问道:“干啥去?”
“打水洗漱呢,阿爹你等我会儿,水缸放哪了啊?”
林大川说了地方,林白梧打开门,北风鬼哭狼嚎的扑上来,将才打开一道缝的门“咣”一下又摔上。
林白梧吓了一跳,好半晌才缓过劲儿,他抚抚心口,转头又乐呵呵的朝林大川笑:“风大,好吓人呢。”
说罢他弯下腰钻进了黑夜里,反身将门关严实,一低头就见大猫儿竟跟了出来。
林白梧手里还端着吃净的碗,想洗过了再还回去,他垂下头:“外头黑,你怕不?要不回屋里等我呀?”
大风将猫儿油亮的长毛吹得蓬乱,像个蓬松的蒲公英,它蹭到林白梧脚边,雄纠纠气昂昂的开道。
林白梧瞧着它威风堂堂的样子:“我们猫儿好厉害啊,有你在多黑我都不怕了。”
猫儿动了动耳朵,满心受用的应:“嗷呜!”那可不!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林白梧将碗洗净,在炉子上坐了锅水,待水滚起,兑进半盆冷水里,往外头端。
盆子太沉,他端起来晃晃悠悠的洒了一路,才进门就忙喊道:“阿爹,往炕边挪挪,洗脚了。”
林大川媳妇儿去的早,自娃儿大后,再没和谁如此亲近过。他不大好意思:“我自己来、自己来。”
他挪着坐到炕边,林白梧已经拎起马扎挨着坐过来了,他没丝毫的不情愿,将阿爹的脚抵在膝盖上,给他挽裤腿。
林大川要躲,却被林白梧小心按住了,他仰起头看他:“阿爹你躲啥?”
林大川眼眶生热,慢慢别开脸去。
林白梧伸手试了下水,见不那般烫了,才将林大川的脚慢慢放进水里,他撩起水过脚面,手指摩擦他脚跟,洗得细致。
许久后,林白梧站起身:“阿爹你看着点,别叫水碰了伤。”
林大川喉咙哽咽,垂头“哎哎”的应,林白梧又道:“我再去烧一盆,您先泡着。”
林白梧打开门,大猫儿不用人叫,顺着门缝出来,几步跃到路前头等他。
林白梧将门关严实,跟着猫儿往灶堂行去。
灶堂虽生着火,可窗子透风,不多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