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张晋从桌子上的文案中抬起头,看了下表,已经八点多了,她站起身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看着窗外的星空,拿起外套走出公安局,坐在车上,张晋抽着烟着窗外思考,过了一会她灭了烟,驱车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有些糟乱的的胡同,张晋把车停好,走了进去,这是c城边角一个混杂的地区,条件极差,两排古老的楼房挨得很近,巍巍颤颤像是随时轰蹋一般,各色各样的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居住在这里,鱼龙混杂,屋内偶尔还会传来妇女的打骂声,小孩的哭闹声,还有男子酒后的吆喝声,街边还站着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朝路过的男人抛媚眼,张晋的出现让很多人都侧目,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还不怀好意的打量她,可她并不为所动,细细打量着房屋凭记忆找到一栋楼走了上去,敲了一扇门,屋里没什么动静,张晋微微撇眉,并不着急,又按照规律敲了三声,屋里终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张晋笑了笑道:“故人。”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把门打开了,张晋看了一眼开门的男人,走了进去,男人谨慎的看了一下门外两侧,关上了门,张晋环视了一下房间,再次撇起了眉,屋里空间很小,男人的衣服随意丢在床上,还有没吃完的泡面,张晋坐在了床上的一角,坦然的看着男人,男人却被看的有些不自然了,轻咳了两声,找了个凳子也坐了下来,张晋并不想寒暄几句直接切入主题道:“孙野,我需要你的帮助。”孙野顿了顿,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随机又自嘲的一笑:“张警官客气了,我这种小市民,要财没财要势没势,能给你什么帮助?”张晋冷笑一声忽然起身抓住孙野的领子道:“孙野,我他妈不管你们是否在意林恩的死,但是我在意,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我要让那个人付出同等的代价给林恩姐陪葬!”孙野看着眼前那个眼睛里充满血丝的女人,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砸向自己,他嘲讽的笑了一下,把她揪着自己领子的手拽下来,道:“张晋,你现在又何必在这里信誓旦旦的装好人,你心里清楚的很,尤作尊当年喜欢的是你,你明明离成功就差几步,非要撤退下来让林恩替你上,否则他怎么会对林恩起疑心,设计杀了她?”似乎想起林恩死前的模样,他心有不平恨恨的吼道:“是,你是局长的女儿,你的命多珍贵!那林恩呢?难道林恩就活该替你去死?”张晋紧紧地攥着拳头,她一腔的愤怒却无处发泄,狠狠地砸在了墙上,血蹭在白色墙上留下了痕迹,疼痛反而让张晋冷静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脏乱不堪的水泥地,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道:“阿野,对不起。”两年前她看到林恩尸体的那一刻,她怀里揣着枪,开了八个多小时的车去了x市最大的赌场,心里巴不得立刻崩了姓尤的那个王八蛋,当她红着眼出现在赌场门口时,孙野拦住她,直接把她敲晕扔进车里带走了,孙野是林恩的线人,林恩是他的恩人,她抓住栽赃他父亲,害他父亲自杀的凶手,他答应做她的线人。张晋抿了抿嘴道:“如若不是你当初拦住我,我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那年尤作尊杀了林恩后,故意在赌场设局,想引出其他卧底,孙野自嘲的笑了一下:“你不必谢我,谢你的林恩师姐吧,她料到此去会有危险,特地嘱咐我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一定要拦住她的师妹。”说完暗暗地叹了口气道:“她终是个懂你的人。”张晋抬起头死死的盯住他道:“阿野,最近c市又出现了尤作尊的手下还牵扯出一场命案,局里已经立案,两年前林恩姐用死也没换来尤作尊该有的法律制裁,现在我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帮我替师姐报仇,你若说不,我立刻就走,当我张晋从未来过。”孙野低下头,林恩那张脸早已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这些年他躲躲藏藏隐姓埋名又是为了什么,大概他从心底不自觉的就为这一天做准备吧。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她悠悠的道:“你可知当年尤作尊为什么杀林恩?”张晋挑眉:“难道不是发现了林恩姐是卧底?”孙野苦笑的摇摇头:“像他这种在刀刃上舔着血过日子的人,周围怎么会没有卧底或是线人,但他怎么会断然行动?”张晋不明,孙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本来在酒吧卖酒卖的好好的,突然消失,换成了林恩,他自然起疑,他怀疑林恩是卧底,同样也会怀疑你,他抓了林恩想追查你的下落,林恩为了保你告诉他,你被他们逮捕的过程中不合作抢了警察的枪被击毙了。”张晋猛然抬头:“你是说……”孙野嗤笑一声:“这个傻女人,最后一刻还不忘记给你铺后路,保你日后不被尤作尊找到。结果惹恼了他被一枪打死!”张晋心里堵的难受,目光却冰冷道:“阿野,我要回去。”孙野顿了顿犹豫的问道:“回哪?”“回到安乐的身份!”(张晋以前做卧底时用的名字),孙野猛然起身道:“不行!你疯了,安乐已经是死人了,你这么贸然回去,肯定会被发现的。”张晋轻轻摸着手上的表,表情淡淡的:“安乐是个死人,可是张晋没死,安乐的那张脸还在,我就可以变成第二个安乐,第三个安乐。”孙野皱着眉头看着她道:“你要换个身份顶着这张脸接近他?你可知道这样会冒多大的风险。”张晋冷哼一声:“阿野,你知道么,人是个多么犯贱的生物,不完美是因为有遗憾才能被记住,你说尤作尊喜欢我,未必,他身边
多少女人,他何曾专情过?不过是因为我是个遗憾而已,像他那样强势的人,必然会忍不住动手去弥补自己的遗憾。”孙野低声道:“你可知这是在赌博,拿性命赌!何况你爸爸和乔尊定然不会同意的。”张晋勾起嘴角,笑得有些凄美:“两年了,我们这些人欠林恩姐的,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