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弦咬掉白色的果肉,嘴唇是湿润的,海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白皙的额头。虞弦的五官其实很好看,岑知木看着他,学着他摸自己时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脸。
顺便把手上的汁水全都蹭到他脸上。
“嘿嘿。”
坏把戏得逞后,岑知木笑着跑开了。
然而虞弦个子比他高,胳膊也比他长,他跑出去好几步,还是被虞弦轻而易举地抓了回来。
“我错了。”不等虞弦对他做什么,岑知木先求饶,一屁股坐到沙子上,抱住虞弦的腿,“再也不敢了。”
一边说,一边抓紧时间将手上的汁液抹在虞弦的裤子上。
虞弦叹了口气,戳穿他的狡猾心思:“木木,我带你去洗手,不要用我的裤子擦手。”
31 彩蛋球
当天夜晚他们回到酒店,岑知木的怀里满满的都是战利品。他实在是太兴奋了,身上全是沙子,坐在玄关的地板上给岑书阳发消息。
「在下毛毛雨」爸爸爸
「顺意」毛毛雨,你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了吗
「顺意」为什么还没有睡觉
岑知木把自己去海边玩的战利品拍了照片,给岑书阳看。他买了很多小玩意儿,用海螺和贝壳黏在一起做成的小王八,石头手串,椰壳背包,还有一根珍珠项链。
「在下毛毛雨」爸,你为什么也不睡
「顺意」睡了,听到你发消息又醒了
岑书阳没有说实话,岑知木第一次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去那么远的地方,他和钟望舒都很担心,尤其是他,整晚都没有睡着。有一种既想把孩子放出去锻炼一下,又怕孩子照顾不好自己的复杂心情。
他怕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影响到钟望舒休息,便披着外套出门,准备在楼道里透透气。没想到碰上了在楼道给小木架抛光的虞弦爸爸。
虞弦的爸爸倒是心很大,虞弦也是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一点都不担心。
他说不要小看一个孩子的能力。他九岁那年,独自一人从春城到海市,拿着爷爷的死亡证明,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先坐摩的,然后是乡镇大巴,最后在车站售票员的耐心帮助下,踏上了去南方的绿皮火车。
后来他就留在了海市,和已经有了新小孩的父母住在一起。父母新生的弟弟不欢迎他,不想和他睡一个房间,于是他的爸妈在小阳台做了隔断,摆了一张折叠床,让他住在那里面。
冬天冷,夏天热。不隔音,可以听到外面一家三口嬉笑打闹的声音。
九岁前的记忆很模糊,不过虞弦的爸爸隐约记得,爷爷对他也不太好。他个子高,吃得多,人很木讷,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
爷爷永远在打骂他,不让他吃饱饭,故意弄坏他的铅笔,在农忙的时候去学校请假,把他拉到地里干活。他这一生没得到过很多爱,遇到虞弦的妈妈后才知道人可以被爱。
他离开海市,在这个城市买了房子,这里的春夏秋冬格外分明,从此,他的世界有了四季,还有爱。
虞弦的妈妈去世后,留下一个小小的虞弦,他看着抱着妻子遗像默默流眼泪的虞弦,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生的前二十几年,他没有被人爱过,不懂得怎样爱人。虞弦的妈妈在他的生命中短暂的停留了一下,没来得及教会他如何去爱一个人,留下一个很懂事的孩子,然后像蝴蝶一样飞走了。
岑书阳回复完毛毛雨的消息,抬起头,发现虞弦的爸爸在悄悄擦眼泪。他假装没有看到,坐在台阶上陪他一起给小木架抛光。
因为邹淼的呼噜声太响,岑知木有点抗拒睡觉。他的大脑现在还很亢奋,睡不着,想趴在虞弦身上听他说话。
虞弦闭上眼睛要睡着了,岑知木把他摇醒,“虞弦,说会儿话。”
虞弦说:“毛毛雨大人请睡觉。”
岑知木把脑袋歪在虞弦肩膀上,虞弦的骨头有点硌人,他调整了好几个姿势,终于找到了稍微舒服一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