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当初如果姥姥还在,她会怎麽选?”他问。
资景行也注视着亚宁。
亚宁本没期望得到外祖父的回答,不料外祖父在嘴唇微微的颤了一会儿之后,说:“同样身不由己,同样要顾及身家性命。但,也许会跟我的选择有所不同。”
董亚宁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头低了下去。低到了双臂之间。他的手牢牢的抓着外祖父的座椅……他猛然间跳起来,在屋子里,逮住什麽拿起来就摔。整间屋子里顿时充斥了怪异的声音,和他如困兽一般低沉而痛苦的叫声……很久很久,他重複着这样的动作。明知道这对缓解痛苦毫无帮助,但是他不能停止。
五髒六腑都像是被毒虫侵蚀咬齧着一般。
第二十二章 重重初敞的锦帐(七)
资景行看着亚宁连博古架都推倒了,一声不出,绝不阻止。他静静的等着亚宁砸累了、疯够了、冷静下来。
亚宁终于精疲力竭一般半跪在自己面前地砖上。屋子里被他砸了个碎渣满地,一片狼藉。
汗水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滴,流进眼角,眼睛生疼。
他血红的眼,瞪着。
也不知道瞪着哪儿、又瞪着什麽,他的双眼好像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
“我怎麽那麽糊涂……”他说,“我怎麽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