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二人之间除了交情,亦有利益。若果真能保下顾家,于蒋海而言那便再好不过。
而蒋海之所以会求到常岁宁面前,是因顾家如今面临着被打为徐正业同党的局面。
徐正业在江都扎根许久,江都与之勾连者不在少数,这些时日奉旨查办此事的钦差太监,已抓捕了不少徐正业同党,其中大半是当地世家富绅。
而就在这两日,这把火隐隐有烧到顾家的迹象,据说被抓去的人当中,有人“供出”了顾家,是真是假还在查证当中。
也就是当初李献查办洛阳士族时手段太甚,激起了众怒的错误先例摆在先头了,此番负责彻查江南士族的钦差太监才不得不收敛着手下的力道——否则顾家也好,同为江都望族、与顾家有姻亲的虞家也好,此时必然皆已被锁拿入狱了。
“可是,的确有不少人可以作证,当初徐正业在江都之时,顾修曾接受过徐正业的宴请,登过徐正业的门。”常岁宁坐在那里,淡声说道。
蒋海心有计较,所以……这位常刺史看似从始至终不曾过问钦差查办之举,却将一切都熟知于心。
知道的一清二楚,便意味着她在掌控着此事,以往在位的江都刺史不敢说,但这位常刺史必然是最有能力掌控江都一草一木的那一个。
蒋海额头有汗沁出。
他今日,要么是来对了,果真能救下顾长善;要么是当真来错了,他自己也得跟着折进去……可怜他这花了一百万两才买回来的命……!
“是,顾修的确接受过徐正业的宴请……”蒋海端着一张和气生财的白胖大脸,口中斟酌着说道:“彼时徐正业宴请了江都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肯去的,要么家中被血洗,要么被孤立驱逐……”
“顾家当时也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去赴宴……但据小人所知,顾家绝不曾与徐正业合谋!若顾家果真是反贼同党,钦差又何故至今未能查到证据呢?”
“请常刺史明查,顾家至多……”蒋海声音低了下来,选了个尽量妥当的用词:“至多是中立自保而已。”
“那便是模棱两可,立场不明了。”常岁宁抬眉:“但蒋东家可知,对待乱臣贼子,从来不存在中立二字。”
蒋海后背一凉,刚要说话时,又听那道清凌凌的声音道:“不过,真要这么论起来,当初蒋东家为了自保,面对徐正业时,倒也曾有过此等模棱两可的‘中立’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