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知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当官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像子骏这样胆大包天的士子,被自己训过以后还不知悔改,堪称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典范。
他正想对子骏再呵斥几句,刚才被他派出去轰人的吏员又回来了,对潘知县说道:“那个生员不肯走,跪在外面求着要进来。”
潘知县有点烦躁,对那人说:“你替我看会,我出去看看。”
他走到贡院大门口,只见一个士子跪在地上不住哀求拦着他的吏员,后面还跟着一对年老的男女和一个年轻后生,看样子是他的家人。
潘知县一过去,几个吏员立刻行礼道:“潘知县。”
佟云一听他们叫他知县,立刻意识到这是可以决定他生死的人。
他膝行到潘知县脚下不住叩头道:“小人一时糊涂误了解试的时间,求上官给我一个机会,小人必全家吃斋念佛给大人上香,永世不忘大人的大恩大德。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磕得脑袋上全是污泥。
潘知县皱着眉头道:“我大宋没有这样的规矩,迟到了还可以科考。你既然考了好几次,怎的连这点规矩也不懂?快点回去下次再来吧。”
佟云没有放弃,依然不停磕头求开恩。佟老伯和叶大嫂也跟着一起哀求。
霖铃也赶紧抱拳说:“潘知县,在下是桃园精舍的教习,也是佟云的先生。这孩子至今为止已经科考十年。求潘知县看在他一心报国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来日如果他有幸登科,一定不会忘了潘知县的恩情。”
说完,她也向潘知县深深行礼哀求。
潘知县皱着眉头打量佟云一番。见他一副脏不拉几,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不喜,冷冷说道:“万事都有规矩,你们下次再来吧。”
说完就要转身。
霖铃正抓耳挠腮,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文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