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好冷啊。雨水从青年英挺鼻梁滑下。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某一处。
阿妈,你在哪里,让我爱你,让我保护你吧,让我来照顾你,娘
他在雨水中发抖。那雨水淅淅沥沥,整片天都淹没在水中,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浓重乌色,仿佛永远都不会停。
另一边,林苗却在慢吞吞地梳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又厚又重,拢在手上都要叠成好几重,乌黑地垂下来。他别着头,抓着一络,用小木梳轻轻梳。
这日头可长,日也长,夜也长。他无事可做,只好日日夜夜都梳理自己的长发,给乌亮的发辫上再添上一枚新的银簪子。
这里的世界也像个笼子。他是笼子里的鸟,屋檐就是无形的桎梏。他出不去,也没有其他人进来。每日林苗都无趣地等,等着有人像迷路的小虫一样,一头撞进来。
可惜那些人被他用完之后,就没有新的再进来了。偶尔来了一两个,也是无趣至极。林苗的头发长长地从床榻上垂到地上,他软软坐起身来,百无聊赖地梳着手里的辫子。
外面下起雨来了。小雨淅淅沥沥,把屋檐上的兽首都淋湿。那屋脊上盘着一条小龙,龙角也被淋得透湿,泛出一层油光。林苗走到长廊上,手扶着柱子,透着濛濛的雨雾望向外面。
那雨雾中,似乎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那好像是一个人,又好像是一个青年,一个少年。他跪在地上,又似乎生死不明地躺在地上,脸贴着地,被雨水冲刷着。
雨雾朦胧,看不真切。林苗再一看时,那少年已经不见了。
滴答,滴答。
雨滴的声音响起。苗灵艰难地睁开眼睛,一滴水顺着他的侧脸,流进发鬓里。
他用手撑着地,从地上缓慢起身。雨已经停了,却还未放晴。天空灰暗,弥漫着一股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