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碧纱橱的裴慧听见动静,便问她怎么了,李棠不想让她忧心,只说自己方才梦魇了,裴慧这才放心躺下。
于是午时的时候,她又在花架下昏昏欲睡,只是这次叫醒她的不是阿静,她想了想,应该是崔宁的孩子,是个男孩子,看上去温和有礼的喊她,“祖母。”
李棠便笑起来道:“是阿笙啊,你阿娘呢?”阿笙十分规矩的回她,“阿娘让我来陪陪您。”看上去稚嫩的面庞努力板着脸,做出一个小大人的样子。
李棠便摸了摸他的头,她的手如今跟从前的阿耶差不多,有些干瘪。她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饴糖递给他,“阿笙喜欢吃糖吗?”
阿笙接过那糖,点了点头,不再故作成熟,塞入口中。李棠便笑起来,十分慈祥,“我像你和阿静这么大时,也喜欢吃糖,只是那时我阿娘不许我吃多了,说是坏牙。”
说完,又笑了笑,阿静也过来了。只是看见阿笙的时候,面色有些不虞。不过碍于祖母在场,阿静不好直接发脾气,只是哼了一声。
阿静的阿耶是武将,阿笙的阿耶也是,大抵武将都是不对付的,而且和文官不对付在朝堂上奏参人不同,武将们的不满都比较直接,都是直接动手。
于是阿静第一次见阿笙的时候,两个人差点没掐起来。此后,两个人长大了些,关系却并没有缓和,只是不至于见面就掐架。
李棠见他们两个这样,倒也没想着管,毕竟只是小孩子,她相信裴慧与崔宁会好好教导二人。
晚间用哺食的时候,裴慧崔宁与两个孩子都围坐在一起,不免热闹些,李棠也多用了些饭食。
裴慧见到李棠如此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夜间她倒未曾再睡不着。第二日她照旧坐在紫藤花架下,阿静与阿笙都围着她玩闹。
恍惚间,李棠以为裴钰站在紫藤花架下,只是面容是他年轻时的容貌,她便知道这是幻觉了。
她的灵魂似是脱离了这具已经老朽的躯壳,又如从前般轻盈了,她也走到那紫藤花架下,眼含热泪道:“你来接我了?”
对方并不说话,只望着她,束着玉冠,一身圆领袍,却是他日常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