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枝替她更衣时这样说着,贤妃不过笑了一声,“不会。”鹊枝便又感叹,“娘娘您人真好,许贵妃从前那样对您,您都不曾生气,如今还去探望她。”

谢姝听着鹊枝的话微微出神,她好么?对于许贵妃来说,她或许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毕竟她曾经想要让她至少要失去什么,不过真正看见时,谢姝也不是特别高兴。

她与她不过都是牺牲品罢了,鹊枝还在絮絮说着,谢姝打断她道:“好了,她毕竟是贵妃,就算从前种种,也不能把气撒到无关之人身上。”鹊枝便噤了声。

昭月殿的摆设并不华丽,只是种了些草木,谢姝也不是喜欢奢华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得这个封号。

“对了,过几日将帖子递给长宁公主,就说邀她进宫尝尝新到的贡蟹。”谢姝随意吩咐道,鹊枝心中有些不解,不过只是依照吩咐行事。

换了衣服,谢姝用过饭便开始打理昭月殿外的草木。鹊枝便也帮着她一同打理,谢姝不放心那些宫人经手,是以一草一木都是自己修剪、浇水。

等到做完这些,时辰也差不多了,月锦便是这时候来的。月锦是绣娘,贤妃看上了她的手艺,便专门指定了她做衣服,而月锦做好了还会亲自送过来。

谢姝便用清水净了手,又用鹊枝拿来的帕子略微擦了擦手,月锦恭敬的候在一旁,手上是已经裁剪缝制好的新衣。

谢姝打发走了鹊枝,月锦依旧捧着衣服神色谦卑,她是谢家旧部,入宫也不过是听从谢姝的命令。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只听谢姝淡淡道。月锦恭敬道:“现在不过是时间问题。”谢姝点点头,月锦将衣服放好便准备退出去,谢姝却道:“下一剂猛药如何?”

月锦微微怔住,片刻后依旧恭敬回道:“是。”对她来说谢姝的命令便是全部,只因为她是为了谢家效力,而谢姝如今是谢家唯一遗脉。

鹊枝回来时见月锦已经走了,叹道:“月锦姐姐真是尽职尽责,不肯多留一会么?”谢姝只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什么。

复又侍弄一阵花草,谢姝便用过了哺食,这个时候往往宫妃们都会期盼圣人驾临,便穿着精致的衣裙打扮得容光焕发,不过谢姝并不如此,她只是静静拿一本佛经来研读。

其实她并不笃信佛教,甚至觉得神佛对于凡人来说不过是无稽之谈,只是她需要静心,自从孝仁皇后死后,谢姝便做些让自己能静下心来的事情,比如说莳花弄草与看佛经。

或许是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谢姝的唇角带着一丝微笑,鹊枝自然也十分高兴,只要自家娘娘能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圣人已经久未至昭月殿,鹊枝不太明白是为什么,只知道最后一次圣人来昭月殿,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圣人再也没来过昭月殿。

虽说之后赏赐未断,鹊枝却觉得,圣人只是因为谢家的事情心存愧疚,她偶尔也会想,为何谢姝自谢家覆灭后倒不怎么伤心,只有孝仁皇后去的那日,似是十分悲痛。

鹊枝依稀记得,那之后谢姝便想将长宁公主要过来扶养,那时鹊枝以为是因为谢姝无所出所致,想要一位公主至少日后有人奉养,最好能再收拢些圣人的宠爱,毕竟这位公主可是诸位公主之中最尊贵的。

后来听闻圣人将公主留在身边教养,她也见过谢姝又是叹息又是欣慰的模样,鹊枝突然觉得谢姝对长宁公主的关注不同寻常,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说起来谢姝那时选上她当自己的贴身侍女也不过是随手一指,谢家给她安排的人一一被肃清,于是换人时,谢姝指着人堆中的鹊枝道:“就你了。”

--------------------

第36章 真相

=====================

素晖有些紧张, 这并非是她第一次熬煮汤药,裴夫人很信任她,不然也不会将这事交给她。

惯常是有两三个人在一旁盯着的, 不过她自信对方看不出什么端倪, 说起来她被裴夫人看上这差事还是因为自己展现出来的略懂些医理。

熬制的过程中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只是送过去时便只有她一个人经手,想起吩咐自己的事情, 她只是略微有些犹豫便将那药加了进去。

闲月阁内,今日李棠也来了, 素晖不喜欢她探究一般的神色, 好似要将人洞穿, 不过好在她确信自己的表现毫无破绽。

只是裴夫人正坐在酸枝木椅子上与李棠说着话,便有些顾不得喝药,于是素晖将放着药碗的托盘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小几上, 出声提醒道:“老夫人, 药已熬好了。”说完便低头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