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上蜜的粽子看上去愈发晶莹剔透,王暧放弃用匙手拿了一个吃起来,吃完满手粘腻,李棠便忍不住用帕子替她擦拭。

王暧看见她这样便道:“在家也是这样,我大姊总是用帕子替我擦手,不过她总要训斥我呢。”李棠便为这童言无忌笑起来道:“我没有阿妹,皇室中我已经是最小的女儿,如今你倒像我的阿妹一般。”

王暧看着她,心中升起些伤感,不过还是强笑道:“那当然是求之不得,阿姊这样温柔,裴家郎君真是好福气。”李棠被这话逗乐,“你倒安慰起我来了。”

恰在此时响起鼓声,原来是江面上竞渡要开始了。裴瑟瑟便也过来凑热闹,她今日戴了一顶青色帷帽,毕竟这是未婚女子出门的规矩,看上去如出水芙蓉般清丽。

“阿嫂。”裴瑟瑟柔柔唤道。李棠点头微微致意道:“没去找赵小娘子玩?”裴瑟瑟便道:“我才不去讨嫌呢,她和卢家二郎在一处。”又看见一旁的王暧,“咦,这是谁家小娘子?”

李棠便介绍道:“这位是王四娘子。”王暧也示意道:“裴小娘子叫我阿暧便好。”裴瑟瑟便也坐下来看龙舟竞渡。

只听江面上一声声鼓声,操纵龙舟的人正奋力划着桨。四周响起无数欢呼,不过很快三人便觉得日头渐晒,身边的侍女们替他们撑起纸伞遮蔽。

王暧是个爱吃的主,乳酪樱桃里面混着碎冰渣被莺时端了上来。李棠用了一些只觉得十分酸痛爽口,裴瑟瑟在裴府虽然吃穿用度不曾亏待,不过到底没王暧会享福。

是以将盘中的樱桃吃得差不多,还想要时看见一旁的桃悦提醒自己不可贪凉,便忍住了。李棠则十分专注看着江上的龙舟竞渡,裴瑟瑟与王暧年岁相差不大,便悄悄咬起耳朵。

裴瑟瑟对王暧悄声道:“听说洛阳的牡丹花会十分好玩,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去洛阳,上次我阿嫂去了一趟,那时我在长安收到她的信,十分羡慕。”

王暧便十分随和道:“若是你去洛阳,只管去我们王氏的庄子上赏花,牡丹花会本就是我们办的,只管去便是,洛阳水席也是任吃的。”

裴瑟瑟闻言十分羡慕:“你在洛阳这么些年,岂不是次次都去牡丹花会。”王暧便摆手道:“牡丹花会有什么意思,那些牡丹不过是比谁争奇斗艳,我在乡下的庄子那边大片的牡丹花田,那才叫好看呢,那些花农打理花田还有月钱拿,也算是一份生计,对王氏十分感恩呢。”

裴瑟瑟听了十分心神驰往,李棠见着两个人相处融洽心中也十分高兴,是以装作没听见两个人咬耳朵。

远眺紫云楼,她的思绪不知道怎么到了裴钰身上,也不知道他在紫云楼如何?李棠想到此处有些心惊,自己怎么这么在意裴钰了,或许自己是有些依赖裴钰在自己身边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李棠起身对椅子上的两个人道:“有些闷,我出去走走。”樱桃也十分机灵跟着李棠,撑着那把伞。

曲江的景色虽然不如清明那时,但毕竟四时景致都不同,长安人出门游玩还是最爱曲江。看见高处不远的乐游原,李棠想起自己也有一处别业在那边,似乎是圣人置办的产业,只是自己公主府都不曾去过,这别业更是无暇顾及。

前往行宫消暑是七月的事情,若是去别业小住似乎也不是不可,毕竟李棠素来畏惧暑热,从前在宫中时便罢了,毕竟有整日不断送来的冰鉴,裴府如此倒显得自己过分奢靡。

思及此,李棠想着今日回去跟裴钰说一声。转身走回王暧与裴瑟瑟坐的地方,两个人还在说些体己话,李棠便也时不时说上两句。

到了该用午食时,王暧又命人搬来一张紫檀木食案,上面摆满了各色吃食。李棠夹了一箸金银夹花平截,蟹肉入口只觉十分鲜美,这时节螃蟹宫中倒是常见,也可以看出王氏对这位太子妃十分小心了。

裴瑟瑟则更喜欢喝解腻的冷蟾儿羹与鲜香的箸头春。王暧吃着见风消道:“改日阿嫂与二娘去我府上,我便设宴款待,命人备一道素蒸音声部。”

裴瑟瑟自然叫好,李棠也是听说过这道菜的,只是自己不爱去宴席,不过这道菜在宴席上也甚少出现,无他,只因为工序繁琐不说,这还是一道看菜。

所谓看菜便是只能看不能吃,将面食捏成七十二音声人,宛如蓬莱仙境。

李棠便道:“那我便等着阿暧的请帖了。”又说了几句,三个人又是笑闹成一团,十分融洽。

待到用过午食散席李棠回府时,没见着裴钰与阿茗,李棠便拿了本书耐心来看,又想起宴席上少不得要多喝几杯,便唤了荔枝去准备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