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呢!我差点就回房去了!”
谢璿的神色微微一顿。
……刚刚的那种虚幻感,一霎便破灭了。
她鲜活生动地,就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垂下视线,仔仔细细地打量她。
她看上去很好。甚至比他上一次离开的时候还要好。
这样让他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他知道她于除妖一道上毫无天分,几乎已经成了她的心魔。因此,他在外头除妖时,便总是绷着一股劲,就好像他多做一些、再多做一些,做双倍的事,就等于是和她一起完成的那样;她也有功劳、也有贡献,她也是很好很好的……
可这终究只能欺骗一下自己。
每当他回到谢氏的故宅之中,看到她苍白安静的神情,总是无言以对。
她有时候也尝试着问他在外头的见闻和遭遇。可是他埋头除妖,甚至不曾注意过周遭的风景。然而……除妖之事,最好是不要说的,免得令她伤怀;于是他们之间,最终又落得个相对无言。
可是今天,他的胸中震动,仿佛于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线希望。
于是,他满怀期待——又不敢高声地,轻轻问道:“……琇琇,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在这棵树下,画……呃,吃点心——的事吗。”
他本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她在这棵树下破坏过他多少回马上就要画成的符箓,因为那斜刺里突然伸过来的树枝、那从枝叶的缝隙间洒下来的阳光、那歪歪斜斜写在他画出的符纹上的大字“哥哥”、还有那小姑娘得意洋洋的咯咯笑声,就已经是他心目里难得一见的温馨记忆。
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不由自主下意识咽了回去,改成了一个不那么敏感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