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只能咬着牙、攥紧手指,克服身体之中那一阵沉痛所带来的颤抖与怒火,一遍遍地告诫自己,理应如此。
这一路上,盟友离去了,养父离去了,曾经以为的生父也离去了……
到了最后,就连她也离去了。
晏行云咬着牙,收回了手,十指在身侧紧握成拳,试图抑制那些忽然激昂起来的情绪,憋得眼眶通红,终是从喉间迫出一声似笑似哭的长叹,道:
“既是到了如今,朕也不妨坦诚些……”
谢琇:?
她的眼中浮起了好奇而期待的光,凝视着他。
雪愈下愈大了,在他们脚旁的地面上积起了薄薄一层。
因为刚刚是夜间读书、中途被惊动,出来查看的,所以晏行云穿得不够厚实保暖,站在雪地里,耳尖很快被冻红了,说话时唇间也逸出淡淡的白雾。
“……即使当初是先帝指婚,我也曾经认真想过——”
他垂下眼帘,欲言又止,翕动双唇,重复数次,最后用很快的语速,一口气地说道:
“我,必不会和先帝一样,挑动妻妾相争,致使朝局不宁……”
“我也对弄那么多莺莺燕燕住在一起不感兴趣。先帝喜欢这个,而我只庆幸我并不是他真正的……呃,所以我决不会继承他的劣根性,做些教你也看不起我的事……”
“我考察过你……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人比你更值得我冒险去相信一回……”
“琼临……吾妻。”
他慎重地一字一顿将最后那个称呼的四个字,一一吐出。
“在我一生之中,倘若真有那么一刻,能让我感觉自己也有一个真正的家让我生活在其中,不受背叛,不被排斥,能容我得到休憩与安心之时……”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