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大学士紧捂着肩侧伤口,颤着声音也开口了。
盛应弦还未答言,谢琇倒是扑哧一声,乐了。
“那……圣贤书中,又有没有教导过邢大学士,开科取士,抡才大典,乃为国择士,须得清白公正行事,绝不可上下串通一气,徇私舞弊啊?”
邢元渡:“……”
他身为三朝老臣,手底下任命过的官员不知凡几,略抬抬手漏个人过去,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儿,能叫舞弊吗!若是那人实在不济,到时候不给太重要的官位,也就罢了!
但谢太后却非要穷究不舍,还要大张旗鼓,三司会审,严惩不贷,是何道理!分明就是党同伐异,过河拆桥,想要对他们这些劳苦功高、却挡着她掌权之路的老臣们下手了!
邢元渡欲要再斥责她几句,无奈肩膀确实痛得钻心,他也没了什么精力与她争执,决定给这妖后来个釜底抽薪,于是给扶着自己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便道:“盛使君乃真君子,旧年情分,至今义重,我等是很佩服的……”
盛应弦本来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而是微微仰首望向夜空,心中不知道在斟酌些什么。但听了这几句仿佛别有用心的刺耳话语,他便收回了视线,转而盯着那弟子。
那人被他这么冷冷一看,也不由得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他还扶着邢元渡的手臂,邢师的手亦搭在他的手背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气怯,手下便是狠狠一捏,捏痛了他,也唤回了他的心神。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方道:“……但使君一片赤诚之心,却不知会为谁做了嫁衣。我等虽是局外人,也叹使君诚心错付……”
他这么拿腔拿调,盛应弦又不是傻子,早就听出来他语意不对。
盛应弦先前试图挡下谢琼临刺向邢大学士的剑,不过是为了不让她自污清名。邢元渡受贿舞弊,背后操纵会试结果,三司会审亦是定了秋后问斩的极刑,又何必白白让她脏了一双手,还担下擅自斩杀先帝顾命遗臣的恶名?
但现下邢元渡欲要把脏水往谢琼临身上泼,盛应弦的眉头便很快全都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