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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风,便悄无声息地飘入了深夜的朔方军大营,没有惊动任何人。

所以,当主帅大帐外的两名守卫,只不过是因为略有瞌睡而目光涣散了一瞬,便被人无声无息放倒拖走。

来人动作迅捷,不多时便又回到了大帐前,一反手便将一张黄符贴在了大帐的帐帘内侧——而即使此刻有人发觉此处有异,也不过是帐帘似乎被夜风吹动了一霎,厚厚的帘子掀起了一角、复又静静落下而已。

而就在那一瞬,谢琇已闪身进入大帐。

帐内没有点灯,但谢琇上回扮作谢御史随从的捧旨中使前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大致看明白了帐内的布置。

这种军帐的布置和结构实际上大同小异,而盛应弦这种行事十分有条理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睡榻和议事之所混作一起的。

所以,上回她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在盛节度使的座位后方,就摆着一架屏风;屏风后似乎还拉着一道帐幕,那帐幕后方,想必就是他睡觉、洗漱、更衣的地方。

此刻,那道帐幕无声被掀开。下一瞬,前世谢玹曾经无数次重绘、欲要在下一次相逢时赠十二娘一场荧光满天的“萤光符”,从进入那帐幕的不速之客手中扬起。

一瞬的萤光映亮帐幕后的情景——一座椸架上架着主帅的重甲,椸架旁摆着一只半敞的藤编衣箱,窗下摆着的一张窄榻上,眉目英挺的男人正阖目熟睡。

虽然帐中忽然由暗转明,只是数息之间的事,但男人已然十分警觉地蹙眉,继而猛然睁开双眼!

在他眼睛都还未完全睁开之际,身体已经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翻身就要探手去拿放在枕边的长剑。

但他注定做不完这个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