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云再往前半步。
这就已经抵到了榻边,他的膝头顶在榻缘,就靠在她膝盖的外侧,似是轻轻一抬腿,就能单膝点在榻上,上半身一倾,便能轻易将她都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下。
来晚一步,就步步都迟到的皇二子。
他知道外人都是这么评价他的。
可他那位早来了几天的兄长,平凡庸懦,病弱不堪,凭什么就能占尽春光?
……或者说。
他喉结上下滚动,凝视着下方的她,慢慢地吞咽了一下。
……兄长,是否真的曾经占尽过春光?
他心头那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骀荡春风里,他掀起车辇的竹帘,朝着站在都家门前的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天他本想对她说,他不傻,知道她欲成为人上之人,必定是有所求。他愿意为她完成心愿,即使那个心愿必须得爬到高位,才有机会达成。
那时他与她虽然认识不很久,但也稍微对她有了一些了解。他知道她不喜欢那种呆呆笨笨、没有能力却为了追求小娘子而一口答应“行,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弄来给你”的、花言巧语满口空话的小郎君。
她要的是那种冷静聪颖、谋定而后动、真正能做成实事的翩翩君子。
他会成为那样的人,只要给他时间。
可是他的父皇并没有给他时间。
一纸圣旨,让她成为了他的“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