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琇刚刚一路几乎是从北陵大营正中杀出来的,自然知道今夜的爆炸和天降异象,再加上登布禄毙命,引发了营啸,乱成一团。
但这里由于是北陵大营的外围,倒不如里头的兵卒受到的影响大。看地上倒着的这些人,竟然还能看出一点章法来——
他们看样子是对某个人层层围堵,但最后被那人杀出了一条血路,包围圈破了个口子,径直向着某个方向去了。
谢琇沿着那个方向寻去,最终发现了一个浑身浴血之人,倒在那些衣物样式明显是北陵风格的蛮族之间,显得格外不同。
谢琇:!!!
她慌忙冲了上去,蹲下身来,一看果然是盛应弦。
她抖着手,将手指放到他的鼻子下方,感受到了一点轻微的呼吸,气息轻轻地、时断时续地扑在她的手指上,竟然令她一时间眼眶蓦地湿润了。
“你还活着啊,弦哥……”她低低地说道,听见自己沙哑得近乎难以发声的嗓音,干涩得像是几天没有喝水、跋涉在沙漠里的旅人。
那人似乎因为伤重而昏迷了过去,仰躺在地,细看之下才能辨认出胸口微弱的起伏动作。大雨就这么浇在他的身上、脸上,冲淡了他肌肤表面的血迹,露出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俊颜。
谢琇想了想,在自己的身上胡乱抹了两把。
她原本也是一路艰难地杀出来的,此刻的外形真的不比盛应弦好多少,亦是浑身血迹,就连靴子里也浸满了血,又因为下雨而进了水,沉沉地坠在脚上。
她现在只怕拧一拧衣襟,拧出来的全是鲜红的血水而不是泥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