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城关破,晏尚春战死,他自己又没有子嗣,眼看这一支也将凋落了。
如今北陵大军来势汹汹,中京城里除了平时驻守的那些武将之外,最多也就是接到了调兵令,及时抵达的那几位,在外头呆得久了,京里根基不稳,单管一路事务是没问题的,但要做个总帅,却还有些缺陷。
最后还是由武将勋贵出身的安国公朱勉重新出山来挂帅。
朱勉从前戎马半生,现在上了年纪,浑身旧伤,要在阵前与敌方小将大战三百回合是不成了,但毕竟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用兵有道。
朱家也和庄信侯晏家一般,到了年轻一代,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唯有一位世子,还是体弱无法习武,只能走了读书的路子,眼见着一代将门,也后继无人了。
不过太子起用朱勉挂帅,盛应弦倒是觉得这算是一着妙棋。
朱勉后继无人,自是要抓住最后的机会立下殊勋,好为他唯一的儿子讨些傍身的恩典。而且朱家并无直系后人,可以继续在军中延续他打赢“中京保卫战”积攒下的人望和荣光,所以也不用担心这一战后朱家又渐渐发展成为把持一方军权的勋贵。
盛应弦有时会想,这位新任的太子殿下,真是天生的帝王之才。不要说平庸且唯唯诺诺的仁王,就是当年读书时相对表现更好一点的信王,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是,他觉得自己十分卑劣。
因为即使太子是这样的一位未来的明君,他也失去了为臣之道的本分,惦记着……一些大逆不道之事。
理智明明告诫他,他日夜思念着的人,如今已是太子妃,再也不是他可以触及之人了;但感情却犹如脱缰的野马,一头栽入了死巷,还要猛撞南墙,一直到撞穿为止,就是不肯回头。
他可以一腔热血尽忠国事,但同样也控制不了自己对太子妃娘娘产生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
他再也不是昔日那位光风霁月、正气凛然的磊落君子盛六郎了。
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居心不良、心思阴暗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