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云眼中笑意加深,似乎很高兴听到她说出大实话似的。他说:“嗯。”
谢琇道:“回到家才发现,妹妹打算给我一个下马威,而我的遭遇,完全是因为她的任性。我该庆幸郎君的确一表人才,君子如玉。倘若今日的对象是什么又老又丑或蠢不可当之辈,我大概在下山回家当日,就跟我那个好妹妹玉石俱焚了。”
晏行云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
谢琇继续说道:“我那个好妹妹能有什么依仗呢?……不过是因为,生母是淮夕郡主,皇上又顾念血亲之情,对她照拂一二而已。”
晏行云那双阙黑的眼眸里似是已经薄薄地浮起了一抹笑意。
谢琇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
“我虽在道观中呆了二十年,但亦有所欲。”
“父亲偏心、妹妹无状,而京中贵女,不是视我为怪胎,便是视我为没见识的可怜虫……或许还有二三人等,因我今日坐在这里,成为世子夫人而心中嫉恨我……”
“我欲做人上之人。想要有朝一日,再不被那些靠着一些虚妄之物,譬如身份、地位、血缘等等奇怪的东西——所抬升至高处的人所欺辱。”
谢琇放轻声音,一字一顿道:
“晏长定,你能为我完成这一心愿吗?”
小侯爷微微歪着头,似乎正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室内烛火明亮,窗前案上的一对龙凤红烛更是只燃烧了不到一半,此刻烛火发出毕毕剥剥的响声。
谢琇露出一副“我说的都是真话!你爱信不信!”的问心无愧表情,理直气壮地微微睁大双眼,就这么回视着他。
小侯爷可不是一个旁人三言两语或花言巧语,他就会轻易相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