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头脑一热,再也顾不得许多,疾步上前,一把攫住她的肩,迫她看向他,急道:“你走吧……折梅,走得远远的,让他们都找不到你的踪迹……我……我可以说我今日晚来一步,拜月使为人狡猾,已成功逃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即使郑大人也好,皇上也好,要责罚于我,不管多么严厉,不管是不是会堕了我一世声名,我……我也认了!折梅,我知道你已经后悔了,否则你不会等在这里让我来抓你;你要逃脱,有许多种方法!只是,今后再不要去碰那个甚么天南教,做那个甚么劳什子右护法拜月使了,更不要与杜家有任何牵扯!你找一个你喜欢的、安静的地方,好好儿地过一生……”
她讶异地盯着他,许久许久,忽然展颜一笑。
“是吗?可是我不想。”她说。
“弦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一旦拿出了‘长安绘卷’,我们之间就无可挽回……盛侍郎已到了花甲之年,依然被牢牢钉死在侍郎这个位置上不得寸进;‘末帝秘藏’是他此生唯一有望得到的渴求之物,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他是必定不会放手的!同理,皇上也是如此!国库空虚,余孽作乱,若有这一注财富在手,他便可以任意施为……”
她说到这里,奇怪地梗了一下,闭了闭眼睛,才继续说道:
“而且,我早已经给郑大人留了信……他此刻想必已经知道整件事的真相,正带人往这里来……我已给他留了足够多的证据,让他可以将涉案的一干人等光明正大地逮捕入罪……”
盛应弦:!!!
他惊跳了一下,仿佛从她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他紧蹙着眉,抢道:“你……你是不是……做为非作歹的拜月使是假,暗中为郑大人搜集杜家和天南教的罪证是真?折梅,我就知道,你不会那样……郑大人一定会从轻发落于你,你……你莫要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你……”
她怜悯地注视着他,忽然向前猛然一扑,投入他的怀中。
他倏尔身躯僵硬,不知道如何反应。
她不顾他的尴尬,执意环抱他的腰,低声道:“弦哥……你不必再为我苦恼。郑大人铁面无私,岂会徇情?这样也好,我本就是拜月使,不管从前是否身不由己,终归是做了恶事,又怎能蒙郑大人网开一面,开恩赦免?”
盛应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