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您这么有信心,只要……只要我拿出那绘卷,皇上……皇上就一定能放归弦哥?”
盛侍郎仿佛一震。
她的话语里,把他方才言语中那点“可能”、“或许”的不确定之意,完全砸实了;而且,未来夫君虽也重要,但“亡父唯一的遗物”,的的确确也是这样孤苦伶仃的小娘子所看重的宝物。此刻看着她问得撕心裂肺,心头也不由得油然产生了一点不忍之意。
可是,事关幼子的平安,他也不得不狠起心肠。
如此这般很快说服了自己,盛侍郎端出一副慈父的架势来,悠悠叹了一口气。
“这……按说老夫本不该说与他人,但……贤侄女也非外人……”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一下,以示“反正贤侄女你早晚是我盛家人,既如此我便冒着杀头的危险说与你听”这一番潜台词。
看到纪折梅十分上道,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还不自觉地向前微微倾身,已经完全乖顺下来,他方才满意地略微颔首,续道:
“此事,老夫亦是从前,听令尊偶然提及过……说那‘长安绘卷’,实则画的是祈求长生的众仙人图。”
谢琇其实以前从未想过这轴古卷还有何玄机,因此也没有打开来看过,此时也只好茫然地点了点头。
盛侍郎道:“今上冲龄即位,奈何一直以来龙体欠安……是胎里带出来的病气,不易好转……”
他的声音愈发轻了,若不是谢琇就处在同一屋中,只怕也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提到了皇帝的健康欠佳,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谈的话题吧。
谢琇于是又点了点头,一副脑子已经不够用、完全被这位忧心幼子的“盛伯父”牵着鼻子走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