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他盛六郎的未婚妻,但在盛家村里又是外姓,他们父子四人又都已离开了盛家村……那么那些势利些的村人,难道不会觉得小折梅母女俩是来打秋风就赖下不走的累赘吗。
要经历过多少风雨,那个畏怯又害羞,梳着双丫髻,曾经躲在母亲裙边偷偷朝他望过来的小折梅,才能变成今日这般从容自信,心灵强大,看似毫无弱点的小折梅呢。
这么想着,盛应弦久违地感到了心里有点不好受的意味。
于是他尽量放柔了声音,答道:“我自然相信你。”
果然,小折梅愣住了。
她呆愣的样子也很好笑,就那么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一点雪白的牙齿在微启的红唇遮掩下若隐若现,像是——他年少时在山野间打猎时偶然碰到的,被他弯弓瞄准、因而吓住的兔子。
他还记得那只兔子似乎就是运气很糟地直接从他面前的一个地洞里钻出来的,也因此,他其实引弓想瞄准的,一开始并不是它,而是远处的一只鹿。但在他抬手之时,它刚巧从洞中钻出来,一下子就进入了他的射程之中。
而且,那只兔子还灰扑扑的,倒是吃得浑身圆滚滚,毛球一般直接出现在他箭尖指向的地方。
它仿佛还有些通人性,一钻出来直接迎上了近在咫尺的箭尖,立刻就呆住了。若不是他看着它实在有趣,不忍射杀,偏了偏箭尖,一摆头示意它赶快走的话,那天的晚餐就要吃烤兔子了。
那是他年少学艺时难得遇上的一件印象深刻的有趣事情,后来他学成出师,进入官场,终日忙忙碌碌,就把此事浑然忘却了。
今日却是因着小折梅的拙样,重新想了起来。
他忍不住翘起唇角,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