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仗着书房的隔音效果好,笃定老爷子听不见,才敢这么做。
那一声极响,房门外头的穆慎西和颜思慧贴着门,听到一些响动吓得要命,犹豫着不敢冲进去。
然而穆慎屿八风不动地坐着,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你想怎么样?你以为现在集团交到你手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穆持君眯起眼睛,看着穆慎屿毫无波澜的脸,越来越来火,声音虽然不高,但里面的怒意已经快喷出来了:“我还没死!你现在还没成为穆家真正的话事人!”
“爸,您何必这么生气。”穆慎屿仍然静静地坐着,神情并不激烈,和穆持端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他轻轻抬了一下眼皮,不急不缓地说:“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这很重要吗?不影响集团的股价不就可以了吗?”
“怎么可能不影响?!”
穆慎屿轻轻说:“就算有影响,我也有能力把这部分损失的利润给挣回来。”
穆持方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儿子。
如果别人说这话,他可以笑人不自量力,大放厥词。但是穆慎屿……他再怎么生气,也有理智,他相信穆慎屿可以做到。这些年,集团在他手里发展的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甚至很多时候穆慎屿做的一些决断,让他去做,他都没有自信说可以做得比穆慎屿更好。
“我和沐英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穆慎屿缓慢地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淡淡看了一眼他的父亲。
穆持方是很在意形象的人,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不似他那些老伙伴,长出了将军肚,他保养得很好,身材清癯,头发也时常注意着会染成黑色。
但当穆慎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端坐在宽大而柔软的椅子里的父亲,看着他脸上岁月流逝的痕迹,以及再怎么挺直脊背,都无法掩饰的微微佝偻的身形。
年幼的狮子踩着狮王的肩膀,长出骨骼,肌肉,利爪,褪去一身鬓毛,威风凛凛。而老狮子王锋利的牙齿渐渐脱落,闪烁着寒光的爪子也失去了力气。
曾经以为高不可攀的一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他翻越过无数险峰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座。
他老了。
现在,是他的时代。
“你,真的想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穆持方看着自己强壮的儿子,放在扶手上的手掌下意识勾了一下,好像那样就能把那些如水一般流逝的东西重新握回在手中。
“爸,我只是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想要一段绝对忠诚的爱情,而不是你和她那样的,可笑的,婚姻。”穆慎屿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个笑容如此冰冷,刺痛了穆持端的眼睛。
“原来那件事情……你忘不掉。”
“永远不可能过去。”
穆持端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的儿子,嘴唇哆嗦着,喉咙上下滚动。他沉默良久,没有说话,最后整个人像是卸去力气一样软倒在椅子里面。
忽然之间,悲从心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浮上穆持端的心头,片刻后,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眶……
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穆持端无力摆了摆手:“……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