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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罗德夫先生带来的餐食能将我从无盐无油的清淡饮食中解救出来,输液让我的舌根发苦,我迫切地需要一杯热可可来提振精神。

我爬上床,从枕头下面拖出那本书,继续早上的地方读,好像是睡着了——当我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书页,文字变得清晰时,屋内已经是一片昏暗,我揉揉脖子,偏头看向窗外,暮气统治大地,乌色从远方席卷而来。

阴沉沉的天空被张牙舞爪的树枝,化成破裂的碎片,黑色侵染,留下褪不去的灰暗。

“咔哒——”

瞬间驱离黑暗的是,卡斯希曼医生按在顶灯开关上的手,他靠在门边,敲了敲敞开的木门。

笃笃——“我要进来了。”卡斯希曼医生出声道。

突然亮起的光,我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好。”

不得不说他骨子里有几分古老的绅士精神,即使是作为病人的我,他也不会忘记恰到好处地给予尊重。我曾问他,不是说在医生面前,患者只是一具再普通不过的肉体,医生们不会投射多余情感,异性同性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那时,卡斯希曼医生想了想说,是的,对于医生们的确如此,但对于患者,他们做不到毫无羞涩,毫无芥蒂地坦露身体,这是作为人类本能的羞耻心和自尊感,在不影响医治的情况下,他会最大可能的尊重患者的隐私。

卡斯希曼医生站在床前,熟练地拆开医疗器械的包装,他的助手正拆掉旧夹板。

“今天感觉怎么样?”卡斯希曼医生例行公事地问。

“还不错,卡斯希曼医生,我已经完全退烧了。”我看着手腕被束上橡胶管,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某处不起眼的污渍。

“是的,所以明天开始,你只需要按时服药就可以了,当然了,我还是会每天都来,希望你可不要太早厌倦我的脸。”卡斯希曼医生边说边将针头推入皮下,几乎感觉不到痛感,但他的动作还是分外小心翼翼。

疲倦再次袭来,我机械性地眨眨眼睛,“唔·····”睡意来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向卡斯希曼医生告别,就沉沉睡过去了。

是夜,某根神经拉扯住头发,我迟缓地在无声的夜晚睁开眼睛,黑暗浓郁而冷冽,我意外地撞进一个人的目光里。

安静是不能改变的主旋律,弗拉基米尔没有惊讶于我的突然惊醒,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只有眼神肆无忌惮,固定在我的脸上。

一开始,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白银色莹润的月光,从他的头顶,倾洒下来,他背对银色河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难道不会腻吗?我迟钝地思考着,水肿的脸,干燥到舔一下就会刮擦舌头的嘴唇,苍白暗淡的皮肤,一定不怎么好看,虽然生着病,但距离《茶花女》里玛格丽特 病中低热时脸颊呈深红的玫瑰色,细巧而挺秀的鼻翼微鼓,脆弱易碎的病态美基本不沾边。

我混乱地发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睡着,索性漫无目的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