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依娜试图讲道理,他就哭。
两只小鹿般清澄的眼睛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只打湿睫毛,丝毫不沾脸庞,便哗哗砸到地上,溅出一团团小水花。
另外他还打人,仅限于红着眼睛,超级使劲超级大声地拍掉她伸过去的手掌心,一次,两次,三次,三次之后他变得更生气了,改成握拳头打。
叶依娜受不了眼泪,败下阵来,只好给他折下一朵颜色最暗淡的花
得偿所愿的唐妮妮一秒复活。
裴邵单膝触地,面对一小截墙和地板的交界线说:“墙角有烧焦的痕迹。”
所有人都知道潜艇严禁明火,这巴掌大的焦糊痕迹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她们找不到答案,完全没有头绪。
“你们过来看这个。”
黄熊又找到一处异样,在他的脚下。
甲板上落着一串红渍,面积比较大,分布规律,不像无意间流下的液体。
“是血吗?我觉得像。”
裴邵伸手一抹,给出肯定回答:“是。”
“像什么动物爬行留下的痕迹。” 叶依娜绕着地面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尺寸,脸色复杂:“可是按间距,三左四右成一组,反推这些脚步的主人身长约三点五米,身体加前肢直径三米以上,我想不到符合条件的动物。除非是缺一条腿的巨型蜘蛛。”
裴邵音色清冷,语出惊人:“是人。”
“ ? ”
“人为痕迹。”
“不可能。”
祁越兴致缺缺,不参与讨论。黄熊、叶依娜觉得没人能刻意制造出这样的印记。
裴邵却坚持认为,一个人不能,多几个就没问题。
那些所谓的‘脚步’前小后大,之所以完整没有指节,是因为人们用手肘和歪曲的脚踝、脚后跟,或削去了手脚掌的骨头在移动。
至于三米横长,三点五米的纵长,他们已经在墙上找到烧焦的陈迹,说明周边植物有一定概率存在强烈的攻击性、以及人们使用了火。
火、丝、藤蔓,包括更原始的身体连接,都能把人结合固定到一起。
就像搭积木那样,以分散的零件组建整体。证据是几只沿墙弃落的断掌,几摊值得怀疑的黄白色乳液。
还有前方一坨重达数百斤的粉色腐肉,体型肥硕,远远超出正常人类范围。
“……”
欢呼,怪叫,派对,人们临死前举行最后的狂欢与放纵。
进化的道德被撕裂了,被腐蚀了,植物在暗处生长。
很快,他们只剩下再原始不过的本能,理智随着氛围的骤变而湮灭,疼痛和血腥不再是令人惊慌的魔鬼,反而成了某种提兴药剂,大家求之不得的刺激。它们滋长了疯狂,于是加倍放肆地沉沦,直到植物垂下纤长的脉络,黏腻的丝,顺着皮肤将那些烂肉一点一点捆绑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