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容鼻腔轻哼一声,她依恋着怀中的温度,隔了半晌,才继续道。
“出了这种事,我便只能跟跟学校申请延迟毕业,待在她身边照顾。
“我以前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那段时间非常疲惫,但想着,毕竟是我们家害的她,等她以后身体好了,一切就都会好的。
“只是没想到,即使她的身体在慢慢康复,心理上的问题却越发严重。
“她明明可以自己进行一些简单日常行为,但对我的依赖却达到了病态的地步。
“我有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却换来她以死相逼,再后来,我的心理也开始变得不健康了。”
顾锦容话说得越来越慢,似乎每讲一句话,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沈卿之跪在床上,垫起身子,寻到顾锦容的额头,用嘴唇轻轻蹭了蹭,并用手轻拍着对方的脑袋,就如以前顾锦容哄她时那般。
她想那必然是一段很不愉快的经历,那时不过二十出头的顾锦容,因为家里的过错,被拽进旋涡,孤立无援。
而自己这个自认为最在意她的人,却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甚至那时还在心里埋怨着她的不辞而别。
她在顾锦容额上贴了许久,带着一丝安抚,一丝弥补,还有一丝难以言喻。
或许亲密接触真的能给人提供能量,顾锦容由着沈卿之主动与自己亲昵,直到对方腿跪麻了与她拉开一些距离,才继续开口道。
“不过还好,我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在她的帮助下,我成功地走了出来。
“温绮那边,我也拜托医生帮忙开了一些稳定情绪的药,效果不错,她发作的频率从十分钟,到好几天。
“于是那会儿我们也开始重新步入社会,但不能离开国,不能分开太久。
“直到今年年初,我们各自的事业步入正轨,温绮双腿即将痊愈,医生说她情绪也基本控制住了。
“所以我想,一切应该结束了。我想回国,回到我原本的生活。”
整个过程中,一直是顾锦容在独自倾诉,沈卿之除了适时给她一些肢体上的安慰,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这让她觉得心里没谱,连询问都带着些小心翼翼,“这便是我过去的经历了,所以卿卿,你会介意吗?”
介意我,曾在漫长的岁月里,和另一个人走得那样近。
沈卿之瞧着顾锦容那与风情眉眼不相符的可怜模样,突然间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捞起顾锦容一只手臂,张嘴作势凶猛,实则细齿轻咬。
“我当然介意了!你是包子吗,你家里人开车出意外,又不是你的错!
“就算你要替父赎罪去照顾人,那也不是由着人闹啊,还把自己给折腾病了!
“她怎么就能那样欺负你呢,我没都这么欺负过你……”
尽管刚顾锦容努力将整个过程都叙述得平淡无波,但沈卿之依然能从那语气中想象出,对方当初经历过怎样的浩劫。
她这会儿越说越委屈,眼泪花子直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