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是堂口里盟友的孩子。贺辛然摇摇头,笑道:“我刚才看见秋秋睡了,再者,小孩子腿脚不稳,怕她把糕点摔了。”
说罢,又附在她耳边道:“你去时,且留意着门窗关好了没,也不必真的送进去。”
南宫惊月会意,应着声去了。
席间,客人们相互敬着酒。凌羽渡老早就留意到了那对老夫妻,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们。忽然,凌羽渡看见那老大爷大拇指的根部,有一圈凹陷下去的痕迹,像是常年戴扳指所致。而他的手指,却完全不像是老人的手指。
而他捏筷子的姿势……这么些年,她只见过两个人这么捏筷子。一个是自己的师父,一个就是洛云川。
再一看旁边的老婆婆,她虽然包了头巾,然而发根处有一缕散了的头发,是紫色的。周围这些人里,只有云曳才是紫发。而红眸和绿眸,似乎也在告诉着她什么。
凌羽渡于是微微侧了身,悄声对叶倾瑜道:“喏,两位主角也来偷吃了。”
叶倾瑜叼着一个大鸡腿,侧目看了看那两位“老人”,仔细一瞧之下,几乎要呛了一口,颇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他们,他们怎么……”
凌羽渡亦是无声地笑,道:“该是饿得狠了,又怕这时候跑出来客人们见怪,所以才……”说着又悄悄对叶倾瑜说:“我俩去给他俩敬杯酒吧。”叶倾瑜坏笑着点头。
此时,南宫惊月端着盘子出来了,低声对贺辛然道:“有扇窗子没关紧,被风吹开了。那扇窗户是我今日早晨亲手从里头闸上的,那窗户杠子是被抽出来了。里头烛火亮着,却没声音。”
贺辛然笑道:“那肯定是他们了。”又转头看了看那厢狼吞虎咽的“老夫妻”,不禁笑道:“才一顿没吃饭,怎么像饿了几百年似的。”南宫惊月颇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还不知道他们?他俩最委屈不得的就是肚子。再说了,他们联手,总是能干出点奇怪的事。随他们去吧。”
凌羽渡和叶倾瑜这时起了身,故作醉态地走到那对老夫妻面前,笑着举杯道:“二位老人家,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您二老从长安远道而来,能在此间高坐,就是我们的朋友。我和夫人敬你们一杯,请。”
四人碰了杯,皆是一饮而尽。凌羽渡这时把酒杯一抛,杯子稳稳地落在了她的位子上。她左手搭着老大爷的肩,右手搭着老太太的肩,仍是假借醉意,拍了拍他们的肩头,低声在他们耳边笑道:“下次记得多做准备,幸而这房子里的人都醉得差不多了,要不然啊,你们还轻易逃不过哩。”
说着直起了身,笑着揽着叶倾瑜回了位置。
洛云川与云曳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贺辛然这时端着酒杯走到凌羽渡身边,故意用隔壁桌那两人也听得见的声音笑道:“怎么,认识啊?”凌羽渡看了看贺辛然,又看了看端着碗大吃特吃、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的夫妻俩,笑道:“你不是也认识吗?”
“认识,当然认识。”贺辛然忍着笑,颠三倒四地把玩着手上的酒杯,杯中酒却一滴没洒。又转过身来冲那“老两口”道:“您二位既然来了,我这个代理的老大,不敬你们一杯,显得我们不够意思。来,祝您二位寿比南山,白头偕老。”
洛云川与云曳便起了身回敬。一口饮尽了,洛云川故作醉态,扶住了贺辛然的肩,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要是敢说出半个字,明天我保证让你喝得走不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