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辛然劝他们不必担心,附近的土匪已经被风华盟清理干净了,能保这几年相安无事。老两口又对贺辛然千恩万谢。
贺辛然又替柳老爹看了看腿,叮嘱道:“老爹,您腿上可得好好用药,若是药物不够了,再往我那儿拿去。再者,以后万一再有人找你们麻烦,就往城南风华盟找我。”
“好好好,”柳老爹握着贺辛然的手,“我们年纪大了,什么事儿都不妨事儿。只是我家那孩子,冥顽不灵,我和你大娘,最担心的就是他。”
既见他如此说,贺辛然便把自己的想法跟老两口说了。柳老爹不禁老泪纵横,说,终究是麻烦了贺大夫您。
贺辛然走时,老两口亲自把贺辛然送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柳老爹对老伴说:“贺大夫真是好人呐,他师徒都是好人,这几十年里帮了咱多少。前段时间贺大夫给我看腿,都没跟我要钱,是我硬塞给他,他才收了一丁点。我听从长安和甘州来的短工说,若是在别处看我这腿,那些郎中收的钱比贺大夫收的要贵十倍不止,还不一定治得好。哎呀,上哪儿能找贺大夫这么好的人呐,多少年都不出一个。他还不嫌我们脏,肯用我们的碗喝水……”
老伴也是老泪涟涟的,道:“嗐,他刚才还说能给咱家孩子找个工做,若真能如此也是好的。终究是麻烦了他。”
次日,老两口凑了些钱送给贺辛然,当做是昨晚给柳大柱醒酒的钱。贺辛然分文不取,全部还给了他们。柳老爹又让儿子来谢谢贺辛然。柳大柱一向佩服贺辛然,也规规矩矩给他道了谢。贺辛然开玩笑地说,下次若再吐我地上,你就来帮我洗地算了。
后来,柳大柱确实来给贺辛然帮过一阵子的工。柳大柱一向服他,也听从他的安排。贺辛然素知他善描丹青,这些年来也没放下,于是荐了他往城北的丹青手旁学艺,并替他付了一半的学杂。柳卿越不出三年便出了师,卖得了第一幅画,便将银钱一半奉了父母,一半奉了贺辛然。这钱,贺辛然倒是收下了。
步秋狐后来对贺辛然说:“这买卖倒是回本了。”贺辛然说:“也不能说是买卖。同窗一场,能帮些则多帮些吧。”
步秋狐问:“你就不怕他仍旧冥顽不灵?”
贺辛然说:“我帮了他,若他仍旧不思进取,那就是他自作孽,就当我那点钱打水漂了,总会赚回来的。只不过那次他喝醉酒我背他回去,我便知道他有进取之意,只是不得其法。我助他一臂之力是力所能及,也不曾有甚为难,何乐而不为。”
62惊旧梦
嘉佑二十一年二月初,金陵。
凌羽渡与叶倾瑜都往嘉峪关去了。贺辛然在金陵购置完药材,暂存在凌羽渡家里——他是一向善于翻墙的,虽然他有钥匙。寄存完了药材,他又替她们在关公像前上了香。
回洛阳的船明日才能出发。百无聊赖,他在金陵街头闲逛。正嚼着一块饼,抬眼看去时,忽见一个人的手正从一位男子的荷包里伸出来,手上拿着几个铜子儿。他几步上前,凭借着身高优势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叱道:“你干什么?”
男子回过头来,正看见那人的手还半悬在自己的荷包上,铜子儿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