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航行了两日,一切顺风顺水。然而,第二日晚间,本来晴好的天却忽然乌云密布,惊雷万丈。看着卓家父女脸色不好,我心里也是一沉。临行前,卓英云还跟我们说,他们家里会看天气的人说,这四五日间都会是晴天,适合出航。如今看来,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乌云渐渐压过来了,风也刮起来了。航船处在大海中央,四顾无处可躲。船夫只得硬撑着帆,尽力不让船四下摇晃。我幼时曾与师父一同出海过几次,此时也跑上去帮船夫的忙。阿瑜和卓英云也一同去帮其他船夫的忙了。
此时,雨下下来了。风雨交加,即使楼船奢华至此,也止不住地摇晃。船勉强撑着往前行了一段,远远的,我看见东北方向似有陆地,连忙招呼船夫往那处开去。然而,还没走多久,船底便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上了。船身猛地一震,立刻下沉了不少。船身也开始迅速倾斜。我站不住脚,一下子摔在船上。
“触礁了!”船夫有些恐惧地大喊。眼见着船身越来越斜,我心下也是焦急不已。眼见着阿瑜从一旁的地上滑下来,我迅速挪着身子,过去与她互相扶持着。
此时卓父道:“船必定得沉了,我们跳船。凌姑娘不是说看见陆地了吗?你在前面带路,我们一同游过去,暂且保住性命。”
我当即应声,随即和阿瑜率先跳入了海里。四月里,天气虽然慢慢热了,然而海水还是冰冷刺骨。我和阿瑜扯了一块木板放在身前。那块陆地离我们尚远,我们不可能一口气游过去。
卓父、卓英云以及十几个家丁也纷纷跳入了海里。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翅膀的扑棱声。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洛云川送给我们的那只鸽子。此时正叼着我和阿瑜的风华盟令牌飞了过来,停在我们身前的木板上,歪着头,瞪着小眼睛,叽里咕噜地看着我们。
幸好令牌被它捡了回来。不然被人捡了去,不知要有多少麻烦。我无奈地笑道:“想不到真有用到你的时候。走吧,你在前面开路。待我们上了岸,再写信给师兄。”
这鸽子颇通人性,听懂了似的,扑棱着翅膀便飞到我们前面去了。
我们一行十五人也尽力向前游着。然而,游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忽听后面传来一声惨叫。我们回头望去,发现竟是一个仆人被水里的东西拖下了水,水里立刻鲜红一片。那仆人再也没有浮上来。
“是鲨鱼!!!”一名仆人凄厉地尖叫起来。我们心里一沉,不顾一切地往前游着。我心里不禁长叹,难道这就是谢寻俞所说的灾祸?
不知游了多少里,身后的仆人一个接一个没了。我们身下已然鲜红一片。我们已是精疲力竭,估摸着游了几乎一炷香的时间,那片陆地终于近在眼前了。此时,卓英云身后的最后一个仆人也被鲨鱼拖走了。我们四人连滚带爬地上了岸,跑到岸边的树下大喘着气。
劫后余生,我们皆瘫软在地。那鲨鱼在岸边徘徊了一阵,终于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