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待开口,门内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瑶瑶,门外是谁呀?”叫瑶瑶的小姑娘回头看了过去。有脚步声走近了。门开得大了一些。一个老人出现在门口。只一眼,我便看出他面如枯槁,印堂发黑,像是被阴气缠得久了。而方才来的路上,我便隐隐感觉到这地方不太对。或许是与那口棺材有关。
阿瑜此时开口道:“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游侠,想进来避避雨,雨停了就走。您看能否行个方便?”
那老人家看了我们一会儿,沙哑着声音道:“这雨,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停哟。”我默了默,只好道:“老人家,既如此,除了此地,前头还有什么可供躲雨之地吗?”
这老人家却又默了默,道:“算了,还是让你们进来吧。只是,你们进来后,生死不论。”
我看了看阿瑜。阿瑜对我说:“进去吧。躲了雨就走。”
我们便牵着马进了山门。老人家让小丫头把马牵到马棚里喂食。我看着那口棺材,只觉得那里头阴气极重。我看了看那老人家,见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也没有开口。
老人家把我们一路引到道观的主殿。一抬头,我看见殿上供奉着的三清天尊已是破败不堪,看起来是许久没有供奉香火了。我轻叹一声,拿起旁边的香,在破败不堪的香炉里燃上了,又拜了几拜。老人家为我们搬来了火盆放在小桌旁,让我们自己烤上火。我见主殿西侧有一扇小门,进去看了看,里面是一张床,倒也干净。若再晚些雨还不停,恐怕我们只得住在这儿了。
火烧起来了。我和阿瑜搬了椅子坐到火炉边烤火,想要慢慢将衣服烘干。
一时间没有人进来。阿瑜烤着火,问我:“那口棺材看着实在让人不舒服,不知里头是什么。”
我在火盆上暖着手,轻声道:“我方才看这道观的牌匾上的第一个字是灵,现下想来应该是洛阳灵心观。这里从师父那时起便渐渐没了香火。去年四月时,我去找芙蓉观的观云师太为师父做法事,听她的大弟子明觉师姐说,灵心观的最后一位道姑也去世了,后来有窃贼在道观的道场下挖出了这口棺材。我方才看着这棺材,形制倒像是前朝军中厚葬将军的形制。或许,是棺材里这位生前造了太多杀孽才会如此。这位老人家,或许是他的后代。”
阿瑜正欲说什么,忽闻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那老人家又带着小丫头去开门,在门口说了些什么,老人家才把人放进来。我和阿瑜都看过去。那人抬头间,我轻唤了一声:“谢沉尘?”
阿瑜一愣,遂轻声道:“原来他是谢沉尘。”
我轻轻应了一声,与阿瑜一起起了身。谢沉尘是我十六岁时在锦官城认识的偃师,款款君子,温润如玉。我与贺辛然常常与他四处游历,关系很好。我十八岁时,他曾经和我袒露过心迹,被我拒绝了。他倒也识趣,从此之后再也不提此事了。成亲后,我也和阿瑜提起过此事。阿瑜也并不介意,倒希望日后能与他结识。
直到师父去世前,我与贺辛然还一直同谢沉尘有联系。只是后来,师父去世后,蒋先生和谢沉尘的师父也接连去世了。我们接连守丧,也有许久未见面了。不想今日在此地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