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在帷幔后默立良久,见人踌躇不前,无奈只得先踱步而出:“怎愣着不动?这是不想来此陪着朕?”
“陛下,”云葳欠身一礼,“臣不知该往何处去,有些迷路。”
“寝殿虽大,也不过就这一片地方,你走走就知悉了,何须如此拘谨?”
文昭垂眸淡笑,过来拉着她的臂弯,与人打趣:“况且你的小鼻子没有闻到点心的清香么?循着气味走岂会出错?”
云葳若即若离的淡漠令文昭心下狐疑,这人自傍晚回来,就透着疏冷,不似昨夜那般松泛自如,也不够坦荡。
方才的蛋羹实诚,吃得又有些急,云葳此刻毫无胃口,闻见饭食的气息,甚至有些反感。
“陛下恕罪,臣来此是怕您久等,特意与您说一声。”
云葳虽紧跟文昭走着,却缓了速度:“臣当真困倦难捱,方才在西宫用过桃枝做的吃食了,求您准臣回宣和殿歇息,可好?”
“明日你就出宫去住了,今夜歇在这儿陪着朕。”
文昭的话音干脆,不容回绝:“这便沐浴更衣,还睡床榻里侧。”
云葳懒得与人掰扯,遂依言盥洗歇下,不多时便入了梦。
文昭待人睡熟,才不甘的冷声吩咐秋宁:
“去套桃枝的话,今夜喂了云葳什么东西,竟让她撇了一桌膳食不顾。”
第70章 踌躇
朝露落蕊芯, 梁燕啼云天。
桃枝一大早走出庭院去领用度,却在自己紧闭的房门处发现了一张字条:
“主夜宿圣寝两日,切切留意劝诫。”
桃枝读罢字条,眼神僵直, 失了聚焦的本能。
一来, 文昭的寝殿四下皆是腹心值守, 与宣和殿不过一前一后, 寻常宫人不会知晓那边的情况。这字条所言若属实,阁中耳目竟已安插去了陛下的身边, 桃枝颇觉意外。
二来, 云葳是臣,没有无缘无故,接连两日歇在陛下寝殿不出的道理, 此等反常行径, 令她骇然。
而同沐一轮朝阳的帝王寝殿内, 此刻云葳方迷糊糊的转醒。
文昭坐在床榻边,不知从何处寻了个纤长的羽毛,在云葳懵懂的小脸上扫来扫去:“清醒一二, 叫你早起真难,今日有大朝,你想迟到被申饬罚俸?”
云葳嫌弃又烦躁,别过脑袋后,顶着个满是起床气的小脸,一骨碌爬下床榻,稀里糊涂趿拉着鞋子直奔妆台。
“婢子伺候您梳洗。”一温柔清甜的话音自身侧传入了云葳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