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佣人说出“私生子”这三个字的时候, 餐桌上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很明显凝固了一下。
就像一盆放在雪地里快结冰的冷水,忽然被浇进几滴热油那样突兀。
夏老爷子的动作停在将菜夹进夏清清碗里那一刻, 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板着脸看向干出这些好事的混蛋二儿子。
夏烬生倒是神色如常, 该给夏清清剥螃蟹就继续剥螃蟹, 一点都没有被佣人的话给影响到,更加没在意现场突然降至冰点的氛围。
夏霖生和于春紧挨着坐, 相互看了一眼后, 又有些担忧的看向小侄子。
曲弛向来冷静,闻言也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在谁都看不到的桌子底下, 安抚性的拍了拍幼弟的大腿。
作为当事人之一,也是所有人都最担心的那一个,夏清清的反应反而最平淡,比夏烬生表现得还要更不在乎一点。
面对家人们无言的关心,他也只是很浅的笑了一下, 权当做回应。
而后便埋头吃着父亲剥好的螃蟹, 一副不打算掺和的样子。
曲歌自然是忍不了的, 直接拍了桌子:“夏家的团圆宴, 谁把他一个没过明面的私生子叫来的?!”
她冷笑道:“就是再不济, 我这身份上还挂着个名正言顺的夏家二夫人呢,小弛和清清更是正儿八经的婚生子。”
“难不成,现在还欺负到原配头上了?!!”
面对曲歌的强势,别说是佣人被吓得战战兢兢, 就连夏家其他人也都不敢去触霉头。
何况, 他们本来也就不待见这个一声招呼都没打, 突然就闯上门来的私生子。
夏老爷子最先发话,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狠狠墩了几下拐杖,冲着夏烬生骂:“看看你干的这些荒唐事!你是没老婆还是没儿子,非要出去沾花惹草,弄出这么个私生子,现在还找上门来了!”
夏烬生没说话,一副任由处置的态度。
夏家众人都是知道有夏缺这个人存在的,只是从未主动接触过,夏老爷子见状痛心疾首道:“他就比清清大不了几个月,你到底什么意思,想联合着外面的种来欺负我的小孙子是不是?!”
见人不语,又重重的把拐杖往地上一点:“别给我装哑巴!说话!”
夏烬生把螃蟹壳一丢,语气懒懒的:“我明令禁止过不准他来,但腿长在他自己身上,偷偷跟来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青天白日的,我让保镖把他车撞了,当街杀人灭口?”
夏清清闻言,抬眸看了父亲一眼。
夏老爷子被他这种敷衍态度气得不轻,瞪圆了眼睛手指着,想骂几句重话,但当着这么一大家子,尤其是媳妇的面,又好赖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你这个不要脸的,反了天了!”
夏清清忙擦干净手,扶着老爷子给他顺气,有些不赞同的看向父亲。
夏烬生摊了摊手。
夏霖生出来稳住局面,先劝老爷子别生气,后又征求意见:“人都到了,这么拦在外面也不算回事儿,您看要不要先让他进来?”
“不行!绝对不行!”夏老爷子一个劲拒绝,“他一进来,我的清清怎么办?!”
夏清清反过来安慰道:“没关系的爷爷,我没事,让他进来吧。”
曲歌皱眉:“清清,你不懂,像夏缺那样的人,贪婪心一起,是没有尽头的。他现在敢跟过来,敢登门入室,下一步就敢抢你的东西,抢你的身份。”
出乎意料的,连夏霖生的夫人于春,也都很赞同弟媳的观点,附和道:“弟妹说得没错,这种婚外情弄出的私生子,贪心是最重的,无论如何都满足不了。你对他越好,他就越是蹬鼻子上脸。”
“何况,私生子本就是破坏家庭关系的存在,是丈夫不忠留下的证据,本来就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
夏霖生看了夫人一眼,还没说话,就惹来于春的不满:“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哪句话说错了?”
他垂下松弛的眼皮,微微瞥了眼夏烬生,凑近轻声道:“当着我弟弟,别把话说得太过,给他留点面子。”
“我以为你想反驳呢。”于春的笑意冷了些许。
夏霖生干笑几声:“哪能呢夫人。”
他低咳几声,随后提高了音量,对夏清清说:“大伯原意不是想接纳你爸爸的私生子,只是这大过年的,放他一个人在门外,要是给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但主要也看你的意见,你要是不同意,就让佣人把他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