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放把夏清清送回俞深家时,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十月底的京城已经在为入冬做准备,深夜的寒风刀片似的将行道树叶子削落,绿化带里的球形木槿顶端泛着萧瑟的枯黄, 白天繁华热闹的街道此时彻底安静下来,偶有几个行人经过也是裹着衣服脚步匆匆。
保姆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别墅门前。
曲放看了眼车窗外, 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 披在夏清清身上。
“外面在吹风,”他掖紧, “别感冒了。”
即便只有几步路, 曲放也不愿意让弟弟被风吹到一点半点儿。
成年男人的体温将夏清清完全包裹,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和干燥,让他产生一种能够闻到的错觉。
他乖巧的任其动作, 目光平视过去,以这个角度,只能够看到曲放略显凌乱的领口。
夏清清:“这部戏拍完又要进组吗?”
曲放点头,但他又说:“不过再忙,我平时也会抽空来看你。”
“最差最差, 至少在年底, 我肯定会赶回来。”
他摸摸夏清清的头发, 手掌下是很柔软的触觉, 像在摸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
“你一个人在外面, 要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夏清清已经在不同的人身上听到过无数次了,但他依旧很有耐心的回应,而后话头一转,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曲放。
“这种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二哥才是家里最不让人省心那一个。”
夏清清微微扬着唇角, 车顶的照明灯散发着温馨的橘黄光晕, 折射在他蓝色的、晶莹剔透的眼珠里, 映出那双眼睛里流淌着的,湿润的水光。
他长得过于漂亮了,气质也总是给人疏离感,但当他用这样湿湿润润的眼神看着谁时,就比最惹人怜爱的小动物幼崽还要令人心软。
曲放的心就算是钢铁做的,现在也融化成一滩水了,何况他从来都抗拒不了宝贝弟弟这种湿漉漉的眼神。
他故作长叹,拖长了声音说:“是呀,二哥没有清宝省心,也没清宝听话,所以没人疼也没人爱。”
夏清清眼睛弯了弯,像初上树梢的新月,轻轻笑着说:“还有我呀。我最喜欢二哥了。”
“二哥好帅,”他眼睛亮亮的,很真诚的看着曲放,就像在看着自己的英雄,“是我的保护神。”
虽然知道这话大概率对夏烬生曲歌曲弛乃至夏避锋等等一众人都说过,但没办法,曲放还是被夏清清这一套吃得死死地。
容貌俊朗的青年昂扬着眉峰,得到弟弟的那句“喜欢”后,眉眼间溢出的骄傲得如同打了胜仗凯旋的年轻将军。
“那当然了,我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曲弛不过就是比我早出生几年,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排在第二。”
“毋庸置疑,我才是清宝最爱的人!”曲放自信的拍了下胸膛。
夏清清点着头,鼻音软软的:“嗯嗯!”
他余光看了眼车载屏幕的时间,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曲放注意到夏清清的视线,主动说:“你快进去吧,早点洗漱休息。”
夏清清的手搭在车门按键上:“那么,该说再见了?”
“这是道别的第一个步骤。”
“第二个步骤,”曲放先一步跳下车,微微弯腰做出一个绅士礼,“祝你好梦,我的宝贝小王子。”
或者说宝贝小公主。
夏清清搭着他的手下车,捏了捏西装外套,笑眯眯的对他挥挥手:“晚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曲放目送着他,一直到别墅门打开又关上,再也看不到那道清瘦的背影,才转身上车。
进门后,夏清清脱了外套,随手搭在小臂上。
他随意看了一圈:没关灯吗?
其实还在曲放车上的时候,就有些意外。
经过一个多月的同居相处,夏清清大致摸清楚了俞深的作息规律,这个时候对方应该已经休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灯全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