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夺嗤笑一声,却并不答话,深深看了他一眼,便低头对一直勉力坚持的阿九道:“现在可放心了?”
阿九脏腑受伤甚重,本就是担心主人和阿十,才咬牙力图清醒,此时似乎大感放心,眼神也慢慢涣散,最终闭上了眼睛。
阿十吓得不轻,扑过去就要检查阿九的情况,沈夺对他轻轻一摆手,道:“活着。”
阿十这才松了口气,蹲跪在阿九旁边,去检查他的伤口。玄金箭本就是他的独门兵器,对于这样的箭伤他自然十分熟悉,当下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其中的药水涂抹在阿九伤口之上,又道:“主人,九哥还是危险,我们要赶快去找十三。”
飞锋在旁边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四处观望,本来是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两个伤者,一个不能动用内功的人,将昏迷的阿九带出去。不料这一观望,就又是吃了一惊。
只见远远的树木之上,又有数道身影在不断接近。
“沈夺。”他叫了一声,将那些身影指给沈夺看。
沈夺皱眉看去,道:“看身法,是坤部的部众。”
飞锋低头看着阿十几乎已经废掉的左手,又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无奈一笑,伸手扯断一段袖子,将手掌紧紧缠起,一边缠,一边道:“阿十,扳指给我。”
阿十抬眼去看沈夺,待沈夺点了头,才将手上扳指取下,递给飞锋。
飞锋一边套上扳指,一边着了沈夺一眼,心道,他总让我做他水卫,便是想让我像阿九阿十这样,对他俯首帖耳么?
若是放在平时,这话他便只是想想便罢,此时亲眼见到沈夺宁愿铤而走险,也没有先顾自己逃生,心中早就软成一片,虽然强敌在侧,终于忍不住,对沈夺道:“我也这样对你唯唯诺诺,你便开心么?”
沈夺看他一眼,笑了一声,道:“难道你事事不肯顺着我,我反而要开心?”
飞锋见他没有生气,又从阿十手中拿过大弓,笑道:“你的性命现在在我手里啦,难道不该是你顺着我?”
沈夺道:“我自然是有后手的,没你也成。” 他自出生以来,哪里跟人这样幼稚地斗过嘴?双目看着飞锋,唇角笑意竟是无法克制。
他虽然坐在地上,姿态颇有些狼狈,但是这样笑着,显得如此从容随意,泰然自若,像是再有天大的危险,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又像是武功再高强的对手,也无法打扰他和飞锋谈话的好心情。
这般姿容,这般气质,更是引得飞锋多看了他一眼,才转身拉弓控弦,去瞄准敌人。
身后就是心爱之人,飞锋自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冷静而审慎地瞄准疾掠而来的坤部部众,就听沈夺低声道:“阿十。”
他没有说话,显然不知做了什么动作,阿十应了一声“是”,接着便是衣袂窸窣,阿十走到他身后来。
就听阿十道:“箭不多了,我用内力助你,速战速决。”
说罢一只手按在他曲垣穴,一股内力源源不断从那处淌进,在他肩臂循环流动,飞锋顿觉手臂上有了力气,轻轻松松便将那大弓拉到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