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四百多年。
谢玉先回了一趟剑宗, 美丽的火鸟飘然而至:“叽叽叽叽!”
仙君万福,仙君永康。
火雀飞奔而来, 黑豆眼里满是欣喜雀跃:“叽叽。”
您回来啦。
谢玉迟疑了下:“火雀?”
它变好看了,身姿轻盈优雅,尾羽似一簇燃烧的火焰。
火雀猛鸟撒娇,围着谢玉不停的磨蹭,骄傲道:“仙君,我把小则峰打理的很好呢。”它把小则峰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打理的很好。
它昂起脑袋, 眼里满是期待。
谢玉沉默了下,离开了几百载,小则峰还是亦如曾经。白皙到有些晶莹的手掌轻轻的搭在了火雀的鸟脑袋上,顺了下毛, 清冷的嗓音舒缓:“做得很好。”
火雀依依不舍的蹭了几下, 小心翼翼的问谢玉:“仙君, 您这次回来, 要住两天么?”它学会了口吐人言,只是声音还稚嫩,奶唧唧的。
主人一直很忙, 来去匆匆。
谢玉只是回来看看, 他记得前世忍冬已经派魔尊潜伏进修仙界了, 剑宗就有一位,处理完这件事是他就要前往两界山。
他和元思已经约好了。
火雀是只懂事的鸟。它扭扭屁股,刷一下把羽毛全部亮了起来,淡薄的朱雀的血统已经被完全激发,赤红的羽毛蓬松柔软, 泛着朦胧浅淡的金光, 不犯二的时候, 火雀看起来既高贵又神秘。
它飞到桃花树下,耻高气昂,活泼又神气:“主人您去吧!我会为您守好家的!”
谢玉的瞳孔动了下,掩在衣袍下的手微颤:“你不必如此。”
小则峰,他基本不回来。
修士,大多居无定所。
火雀歪脑袋:“可我想为主人守家。”
它就是只看家鸟,“我为主人守家也过得很快乐啊。”要是主人能时常回家看看,它的鸟生简直要圆满了。小则峰每年灵石灵果的供奉都是它用了的,每次出门还有一大堆剑宗弟子投喂。
吃喝不愁,幸福无忧。
谢玉拿出了一枚金色小球,小球是镂空的,里面放着只铃铛,他言简意赅道:“礼物。”这是神机门的某一关的奖励。
小球很漂亮,还会响,闪闪发光。
鸟也喜欢亮的东西,火雀伸出两条腿,哐哐哐跑了过来,用脑袋顶着球玩了好一会,谢玉就在一侧看着,天黑才离开。
他走后,火雀仍然意犹未尽,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在小则峰响了一夜。
水无双捂着耳朵:“还不停。”
那铃铛并非凡品,不止是小则峰,凌雪峰都回荡着铃铛声,他瞥向一旁的风辞月,“您不是最喜欢安静吗?”为什么不管小则峰的那只鸟。
旁人要是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玩,怕早就就被丢出小则峰了,“又是他,又是他对不对!”
谢无霜,谢无霜……谢无霜都要成为他的人生阴影了。
四百多年的朝夕相伴,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况且水无双本就是心思敏感而柔弱的人,风辞月这些年对他也算温言细语,那双冷淡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总是多了两分温度。他生出一些本不该有的妄想:“我头疼。”
少年跪坐在风辞月身前,“你能不能叫那只鸟过会再玩?”
这要求不离谱,甚至可以说合情合理。
风辞月看向了水无双。
他换了身常服,三千墨发用青簪挽了起来,气度芳华:“双儿。”低沉的嗓音入耳酥麻,两指捏起了少年的下巴,肌肤相触,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尽管水无双一直告诫自己,但还是沉溺其中,青年贴近,唇微动,“注意你的身份。”
水无双猛然惊醒,脸色蓦然苍白。
四百年,四百年,别说谢无霜,他连谢无霜养的一只鸟都比上,嘴唇颤了几下:“我……”
风辞月收回手,心里没有表面这般平静。
……无霜回来了。
他没敢去,强行拉回心绪,又扫了眼水无双,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他不喜欢这个水无双。
水无双脊背一寒,忽然感觉到了极重的杀意。他呆呆的抬头,望着自己陪了四百多年的人,眼睛里是难以置信和悲伤。
他要杀他?
就因为谢无霜回来了?
那……那这四百年,到底算什么。
四百年,足够水无双了解风辞月了。
他是真的想处理掉他。
风辞月也没太多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废物就要处理掉。能成道君仙尊的,就没一个慈悲的……无情道除外。
水无双乖巧起来,低声道:“冒犯了。我、我有些不舒服,先下去了。”
风辞月在想谢玉,闻言只是淡淡应了声:“嗯。”
水无双退了出去,这么些年,风辞月也没亏待他,拿出了一个遮掩气息的法宝,他连夜逃出了剑宗,风辞月真的会杀了他的。
谢玉彼时也在剑宗。
他在看识海里的神机镜:“剑宗有无魔尊。”
神机镜上荡起了水一样的波纹,渐渐浮现出一个字:“无。”
上辈子修仙界蝻砜许多仙尊被魔尊取代,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魔域更是直接攻了进来。各大宗门损失惨重,沧澜生灵涂炭,是数个潮汐以来最大的浩劫。
没有魔尊,果然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谢玉早就知道会发生变化,并不如何失落。
神机镜又泛起金光:“轮到我问你了。”
谢玉静静的看着神机镜,他并非卜道中人,不能像沈春归那般使用神机镜,他只能做不平等的交换。他问神机镜一个问题,神机镜也会提问他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