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终究还是没办法挤下两个人,李缜不知道从他杂乱拥挤的工作间的哪个角落里,拽来几张大的厚纸皮,垫在屁股底下,背靠着沙发,盘腿坐在黎清脚边,还扯去了一角毯子。黎清边看电影,边用手去摸他的脑袋——手感真的特别好,像在摸刚剃过的草坪,刺痒刺痒的。
热牛奶很快就被喝完了,两个马克杯被随手放在旁边的地上。
“这个电影我看过好多遍了。”黎清突然说道。
“我知道,”李缜得意地说道,“我看你办公电脑的壁纸是电影海报。”
“只是单纯喜欢海报而已,电影一般。”
李缜马上说道:“其实我也不太喜欢,换一个?”
“就看这个吧,电影是部好电影。”黎清说。
这部电影是黎清的前男友的挚爱,不知道看过多少遍,黎清也陪着看了许多遍,本来是喜欢的,因为和这些记忆纠缠在一起,电影也变得不喜欢了。他甚至清楚地记得,在哪个情节时,他们做过,在哪个情节时,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过。
但这些,此时肯定是不适合讲的。
都说不太喜欢,但他们都看得很认真。中间有一段情节,少年时代的女主角父亲去世了,她在雪地上看到了一只冰封在冰层下的蜻蜓,死亡突然具象化起来了,无论是蜻蜓还是父亲,死亡对待万物是公平的。
黎清一直认为这部电影的主题不是爱情,是死亡,如何面对死亡,如何面对逝去且无法追回的时光,这才是这部电影所讲的。
“我就是不喜欢这里。”李缜突然说道。
听见他有点鼻音,黎清用膝盖撞了撞他,开玩笑道:“怎么?看哭了?”
李缜吸了吸鼻子,说:“没有,就是有点冷。”
黎清多扯了一点毯子出来,李缜靠着他的腿,脸靠在他的膝盖上,眼睛半闭着,昏昏欲睡,声音都困哑了,说出来的话磨得黎清的耳朵根发痒。
“不喜欢就别看了。”黎清哄小孩似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