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遥……咳咳……”
因为生病,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整个仿佛年长几岁,变得更为成熟,令封遥有种对方比他年长,比他强大的感觉。
“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谢拂一连咳了好几声,可抓着封遥的手腕却没有半点放松。
“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他再次问了一句,似在强调,又似在说服自己,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轻嘲和笑意。
“可别忘了,我继承了那人一半的基因,一半血脉,我还什么也没做,就充斥着罪孽,这样的我,你觉得会是个好人吗?”
封遥望着谢拂那双眼睛,只觉得自己仿佛要被这只野兽吞噬……
他神色有一瞬恍惚,为眼前的谢拂,跟之前他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的谢拂。
但是奇怪的是,他哪怕眼前的谢拂与之前见到那个独立自强的少年不一样,他也并没有防备和厌恶。
“你要做坏人?跟你另一半血缘一样,做尽坏事?”
谢拂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浑身还充斥着厌恶的气息。
封遥便知自己赌对了。
他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你不会。”一个对自己另一半血缘极为厌恶的人,不会成为跟对方一样的人。
谢拂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那双眼睛重新归于平静,方才被放出来的野兽归了笼,上了锁。
稍稍放纵的理智回归,谢拂一点点克制着自己。
他本性肆意,平日里看见的他,不过是被法律和道德两座大山约束下的表现。
可当他无视法律,违背道德时,无人能再约束他。
“不要觉得自己有多了解我。”
“我不需要任何恩情施舍,也不会向谁低头摇尾乞怜,不想看见我,那就无视我。”
谢拂渐渐松开紧紧抓着封遥的手,勉强站直身体,双眸重新恢复一片如湖水般的平静,偶有涟漪,却也翻不起浪花。
封遥胸膛里激烈地跳动着,方才他们挨得那样近,近到他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浅浅日光的味道。
“不要靠近我。”
“不要招惹我。”
丢下两句话,谢拂便再没留恋,直接出了医院,被留下的封遥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却阻止不了微微颤抖的手。
低头一看,便见手腕处的青白痕迹。
如他心有余悸。
*
谢拂揉了揉额头,坐上回去的公交车,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子按部就班地开着,谢拂闭着眼睛靠着椅背,整个人看上去状态便不太好。
“宿主……您刚刚差点失控了。”013小声提醒道。
应该是已经失控了,若非最后在做出什么行为之前将理智及时拉回来,它也不敢想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谢拂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