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阔耳狐听说它们要去镇长府邸,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两人的眼神显得怪怪的。
夏昶典毫不客气地瞪回去,阔耳狐的眼神非常放肆,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虽然半夜去扒拉尸体也算不上什么能见人的事。
瓢虫飞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阔耳狐停下车,转过身来朝夏昶典两人抛了个媚眼,道:“什么价位,有机会也让我享受一把呗。”
夏昶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就要发火,钱尔白拦住了他,语气如常地问阔耳狐,道:“这位先生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阔耳狐抖了抖大耳朵,得意一笑道:“不就是去做镇长的生意吗,多少外地怪来这里想要长住不都得去过这一关吗,这是潜规则。你们还挺识相的,不然像之前那小姑娘,当面折了镇长儿子的面子,后来不就失踪了嘛!”
夏昶典心中一动,诈问道:“失踪?不是死了吗?”
阔耳狐似是吓了一跳,他左右看了看,见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这才继续道:“但是对外就得宣称是失踪,三桩命案已经够严重了,不能再多了。”他看着夏昶典笑,“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我们……”
钱尔白掏出车钱递给阔耳狐,打断了他的话,也遮住了他看向夏昶典的目光,道:“我们到了,就不耽误您的生意了。”
说完,便打开车门,拉着夏昶典下了车。
卢六六看着那司机,越发觉得他讨厌,于是帮他锁了车门,然后又控制了车载电台,给他循环不停地播放人类除鬼怪的故事,吓得阔耳狐两股战战,尿意频频,连连求饶才作罢。
阔耳狐是瓢虫车司机,司机之间自有一条独特的信息通道,不能肯定是最准确的,但一定是最灵通的。他们几乎接触的是这个镇子的方方面面,各个阶层,所以他说的老山羊潜规则外地怪的事很可能确有其事。
于是,大胆一点猜想,这三名受害者会不会是不愿意受老山羊摆布才被他狠心杀害的呢?
通过阔耳狐说的“死亡变失踪”的行事风格来看,以上猜测完全有可能成立。
钱尔白看着不远处占据了整座办公大院改为私用的镇长府,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一定要加快节奏。
第111章 (手术刀,刮骨刀与背后放冷刀)
镇长府院占地甚广, 三面高墙,半面栅栏,有前后两扇朱红大门, 各有两名魁梧冷峻的黑猩猩警卫把守。
远远可见高墙之内植着两棵茂密参天的榕树,树干趣÷阁直挺拔, 枝丫粗壮高举,低处偶有发白的断面,却是被谨慎修剪掉了新生的搭在了墙头的部分。并且为了确保不会有“图谋不轨”的怪未经允许, 擅自从墙头翻进院中威胁到府邸主人的安全,墙头上不仅插满了碎玻璃片, 还拉起了两排铁蒺藜网。既防盗, 也防猫, 当然也防像钱尔白和夏昶典这样想要夜探镇长府寻找线索的“热心群怪”。
栅栏墙上爬满了青藤, 浓密的叶片和曲曲绕绕的藤茎将生锈掉色的铁栏杆遮挡得严严实实, 仅剩下顶端的尖刺,在月色里闪着刺眼的寒光。但是它毕竟是已经生了锈的栅栏。
钱尔白拨开青藤, 找到焊接点最脆弱的一根栏杆, 用力一拉,铁钎便离开了它的底座, 整排栅栏墙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便归于沉寂。
两人从刚刚开启的入口钻进院子里,然后又将那根上端还连接在基座上的的铁钎拉回原样,用藤蔓遮好,这才仔细观察起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来。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处荒废的花园, 杂草丛生,花木繁乱,中央有一座仿古制式的石亭,亭里两把木椅被风吹雨淋已经变得残缺不全,其中一张椅子断掉了两条腿,歪倒在地上,野草从椅背的缝隙之间顽强地钻出来,一枝独秀地长得已有一人多高。石亭前是一座水池,池水早已干涸,池底也被野草占领,还开着大朵的野花,不知名的昆虫们在草丛里响作一片,蚊蝇在草叶上空不知疲倦地盘旋。
两人艰难行走在齐及腰线的荒草从中,不时有不明生物从脚边溜走,或有不走运的小爬虫没来得及躲开,就那样不声不响地丧命于这对不速这客脚底。
这院落很大,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钱尔白二人现在所在的荒废花园,还有一部分是房区,就靠着镇长府主居住区的后墙而建,共有六间小砖房,一间铁皮房。左三右四,中央是一扇拱形门洞,安着两扇对开的木门,连接着这座小院和前方的镇长府主体。
房区的位置是灰色的水泥路面,中央用砖与石块垒起了个四方形的小花田,里面种着一些精心侍弄的观赏花,相比起来,另一边野蛮生长,根粗叶壮的杂草杂花们就像是没有人管的野孩子。
七座小房子只有一座亮着灯,窗上拉着窗帘,一个巨大的影子投放在窗帘上,不停地晃来晃去,像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这影子头上长着一只巨大的角,看起来像是一头犀牛。
旁边是一间厨房,门上只挂着一张布帘子,不时有肉香从门后飘出来,这味道与两人刚吃过的猪老板烤肉有几分相似。
其他砖墙的小房子都锁着门,门上标着数字,可能是库房之类的地方,唯一开着门的则是那间铁皮仓库,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钱尔白和夏昶典互相看了一眼,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两人渐渐看清了屋内的陈设,这里显然是一处工作间。摆着几张桌子,上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零部件,墙上也挂着各种型号的五金工具和不同材质的线圈与管道。
地面上油腻腻的,散发着焦油与金属燃烧时生成的气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呛得人想要打喷嚏。
夏昶典皱着眉捂住了鼻子,看着中央那层厚厚的将房间一分为二的塑料布,疑惑道:“后面是什么地方?”
钱尔白看了看夏昶典,道:“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走过去掀开塑料布,朝里面看了看,然后示意夏昶典跟上,自己先钻了进去。
夏昶典摇摇头,赶走脑海中恐怖片中屠宰场的场景,深吸了口气,跟在钱尔白身后也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