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彻底洒满了这间屋子,在莫星少有的灿烂而明媚的春日里,周理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恐慌的情绪。
严谨好像是真的想离开他。
不是他理解错误,也不是严谨表述有误,严谨就是想离开他。
严谨踉跄地走向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细碎的水声、窸窣的小声音……通过声音分辨出严谨正在做什么很简单……
可他总也猜不出严谨脑子里正在想什么。
周理堵在二楼楼梯口问严谨,“严谨,在我身边……你很累吗?”
“很累。”严谨毫不犹豫地说,“您觉得我好用,我懂您,所有人都说我最懂您心意,您猜我为什么懂?”
周理咬肌动了动,但没说话。
“因为我从小到大都在猜您的喜好。吃饭时哪个菜您多夹了几口,我就去跟后厨商量再多做几次,换着口味多试几次,看您最喜欢哪种。”
“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脑子中,哪怕随口一说。您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我都会记下来,有空了再悄悄查,免得您再说时我跟不上思路。”
严谨耸了耸肩,“其实我跟您没那么多共同爱好,不过是为了让您觉得能聊得来罢了。”
“您父亲和秦叔把我放在您身边就是为了这个——让我讨得您喜欢,不然您以为那么多孩子怎么就我留下来了?”严谨自嘲地一笑,“现在我累了,您放过我吧。”
周理傻在原地。
他没想到那些年他以为的心意相通事实竟是这样。
他嘴唇动了动,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体内Alpha的血液叫嚣着让他冲上去按住严谨,再找根链子锁起来,关到严谨服软。这个Beta敢违抗Alpha的命令,怎么对待他都不过分。
可他又舍不得,如果把严谨关起来,严谨又哭了怎么办?他见不得严谨眼泪,一滴都受不了。
周理握紧拳头,浑身绷得很紧,倒像是有跟链子把他绑住了似的僵在那里。
严谨头也不回地下楼。过一段时间,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严谨走了,周理想,他真的走了。他多一秒钟都不想留在这栋房子里。
又过一段时间,楼下再一次响起开门声,周理一个箭步冲到窗前。
却是来送早餐的小杨。
小杨不敢随便上二楼,尤其在周理要他送双人份早餐的清晨。东西放到客厅就走了,总共没用上三分钟。
这一刻他喉咙里反上来一股微甜的腥气……心里比听到严谨说那些话时还要难受。
他站在窗口发呆,隔了好一阵才下楼,怔怔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
内心空空荡荡。
茫然无措。
——
如此平静地过了一个月,中间周理没找严谨,严谨也不联系周理。
甄安和秋同一个以为严谨与周理相处融洽,一个心疼严谨明知道没法在一起还得应付周理,也都不敢跟严谨打听什么。
——与周理相处融洽,甄安不敢多问;知不可为被迫为,秋同不敢提严谨伤心事。
莫星春日的尾巴,万物抽新芽。
这天甄安找到严谨,说他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在莫星,让严谨一个人注意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