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公公默默往旁边退了半步,“国师亲迹,咱家一个阉人,怎么配用。”
那符在风里无火自燃,沈长清皱眉,“奇了怪了,周围怎么这么浓的鬼气?”
“我看有大凶在附近”,沈长清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看着胡公公惨白跟死人一样的脸,“公公一直心不在焉左顾右盼什么?”
“不瞒长清君,咱家有点害怕”,胡公公还是不看沈长清的眼睛。
“是吗?我以为,公公在心虚呢”,沈长清笑得意味深长,“公公放心,那大凶不露头也就罢了,它若有什么动静,我身为天齐国师,为了陛下安危,不会放过它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到宫门前,两个侍卫打开宫门。
月光下,沈长清伸出一只手,微微偏头,食指虚虚点着地面,“人老了,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问。”
他略微弯腰,低头贴着胡公公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公公,我怎么瞧着,你没有影子?”
胡公公闭上眼,又睁开,用同样的声音道,“您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仙人的影子都这般淡吗?”
沈长清叹息,“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小殿下,咱家确实见过您”,胡公公慢慢走,“您和咱家都不是人,就别互相捅这窗户纸了。”
“咱家不说看着您长大,至少也是帮太后抱过您几次的,算您半个长辈不过分吧?”
沈长清愣了一下,然后失笑,“我的长辈?他们下场都不怎样好,你要是不嫌我晦气,随便你。”
“小殿下生性温良”,胡公公甩了甩拂尘,“咱家得提醒您一句,永远别对敌人放下戒心,哪怕他曾经是您的故人。”
“门已开,国师大人跟紧咱家”,胡公公放大了声音,“宫里新建了不少阁楼,别不小心迷了路。”
“有劳。”
自打进了宫门,两人就再没有交谈。
期年不至,宫里鬼气越发深重了。
冷宫方向怨气冲天,这皇宫里属于厉鬼的气息却并不止那井里头泡烂了的昭阳。
颜平啊颜平,沈长清自嘲一笑,你好大的本事。
他再不回来,天齐的国祚怕是要被折腾殆尽,举国上下都得跟着颜平那荒诞行径一起完蛋了。
到上书房,厚重的大门被四个人合力推开,又一次故地重游,只不过里面的人已大变。
上一次来,还是颜安托孤,这一次来,却不知是何缘故。
沈长清拒绝了胡公公的搀扶,像散步一样,自己慢慢走进去。
大门轰然紧闭。
与京城相隔甚远的益州正在下雪,片片寒凉的冰花落在颜华池戴着兜帽的头顶。
雪白的鹤氅下,长长的绒毛衬得少年小脸越发精致。
他手指一划一划的,肩膀上的白鸽跟随他的动作脖子也一缩一缩的。
而在他身前,鬼门一开,一合,再开,再合。
阿山小声嘀咕,“谢教主跟姓颜的说什么了?他又在发什么疯?”
“咕!我不知道!不要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