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宴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摄影棚一角坐了下来,从包中掏出纸笔,迅速描绘起来。她前世算不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也是各方面均有涉猎,画起镜头来,寥寥几笔,足以将人物形态勾勒出。
只见素色笔记本上画了许多长方形框架,大小正好,代表镜头。良宴回想着当日拍摄的场景布置和录像回放,在第一个框架中,取底线中点,将左右上角与中点相连,左右对称,形成两个对称小三角形和倒立的一个大三角形,美人立于中央,后面的群众演员则沿两条对称线分布,这便是开始时薛贵妃于门口等待皇上的镜头。接着将第二个方框分成九宫格,美人站在靠右侧的竖线上,是薛贵妃等久了被宫女劝回房,在房中打转,此时良宴正对镜头演出她的焦急与不安。第三个镜头,她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于方形框架中再画一个框架,在里面画出黄金螺旋曲线,待她拍摄时,她便按着曲线走动,再配合她昨日设计的何时转身,何时看镜头,这样走位必定赏心悦目许多。
“你在做什么?”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良宴抬头一看,眼前女子穿着一身大红色连衣裙,美艳动人,是那日试镜的陈安雅,她怎么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良宴不着痕迹地将内心的诧异掩去,手中纸张收好,温和地同她打了声招呼。
“我也以为没机会参演这部剧了,没想到昨天导演告诉我让来我接演丽贵嫔,就又和你见面啦,咱俩真有缘分。”她眸光潋滟,真当得起那个“丽”字。
提到丽贵嫔,良宴又想到莫诗雨,不禁怅然,只能勉强笑道:
“合作愉快。”
陈安雅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复当日的高傲,和良宴亲密地说着话。
“你的演技真的很棒,我那个时候不知天高地厚,遇到你这个对手才知道,山外有山人人外有人,我要学的还多着呢。”
“不过,听说你昨天拍戏遇到困难了,怎么了?介意和我说说吗?虽然我演技远不如你,但是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良宴心中冷笑,脸上却扬起温柔的微笑:
“没什么事,只是小问题,何况你演技和我比也不差,不必这样谦虚,快到我的戏份了,我先去看看场景布置,下次再聊。”
良宴脸色不变的离开,来这个世界多日,她第一次重温这种和人虚以委蛇的感觉,还是那样恶心透顶。
她是后宫腥风血雨中熬过来的,怎么会看不透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陈安雅表面上对她敬佩亲近,可是她堆满笑意的眼底,那种冷冷的,深埋着的嫉恨,她看得一清二楚。当初她以为这是个强劲的对手,就算是剧本理解有误差,成为她手下败将,良宴也未曾看轻她。良宴甚至一直觉得,凭陈安雅这副长相和演戏上的野心,迟早能混出头来。不过现在看来,良宴眼神轻蔑,这种只知道走不正当路子的人,就算红了,也红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