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看过谢司更多赤条条的样子,可就没哪一次像现在这么窘迫过。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明白了男生和男生之间的更多可能,也能读懂谢司望着他时的眼神了……

“怎么回事啊帅哥?帮好哥们脱个衣服这么害羞?”刘婶看着唐睢涨红的脸颊打趣,“哎吆,这小脸蛋红的,小新娘要洞房了似的。”

“婶,您说什么呢?”唐睢没想到刘婶会开这样的玩笑,脸瞬间涨得更红。

谢司瞥了眼唐睢帮自己撩着衣服脸颊涨红的样子,暗暗扬了下唇角。

明明平时那么阳光开朗随性洒脱的一个人。

为了防止唐睢太紧张,谢司还是对刘婶说:“婶,您别逗他了。他脸皮太薄,不经逗。”

刘婶笑了笑,“行行,婶刚过了点,不乱开玩笑了。刚好追的剧新娘新郎要入洞房就随口打了个比喻。”

唐睢这才放松了些,红着脸站正,攥着谢司衣服捋到肩膀上方方便刘婶看伤。

刘婶在一旁用稀释酒精帮谢司清理着伤口上的血污,检查着他的伤势。

唐睢帮谢司捋着衣服时也看到了。

谢司原本健美无暇的肩背擦伤了大片,除了肩膀那处看得到的比较严重的伤,后背也伤了不少地方。

殷红的流脓的伤口在冷白的皮肤映衬下更显得触目惊心。

唐睢心里一阵揪心的自责,那片老小区的楼梯年久失修,台阶边沿处坑坑洼洼,也难怪谢司会伤成这样。

他为什么当时就那么心不在焉呢?害得谢司为了他伤成这样。

刘婶清理伤口时,谢司始终神色淡然,没什么反应,但唐睢能注意到谢司的身体在生理性地微微绷紧,脖颈浮着一点细密的冷汗。

在谢司伤的最重的地方被清理到时,唐睢禁不住小声对刘婶说:“婶,您轻点!”

刘婶看了眼唐睢,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看像你这样对他这么上心的也没几个了。”

唐睢被说得突然莫名有点心乱, “您,您又跟我开玩笑。”

“哎吆。”刘婶看着唐睢乐得不行,对谢司说,“谢大帅哥,你看这还能怪人逗他吗?婶在这儿接诊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脸皮这么薄的。你从哪儿认识的这么可爱的小弟弟。”

谢司看了眼唐睢,也笑了。

刘婶又让谢司试着活动了下胳膊,继续帮他检查。

“后背还好,都是皮肉伤,就是右臂有轻微的骨折,这几天得注意,别沾水,少动胳膊,尤其要避免患肢负重活动啊。”

刘婶说着,又正色了点,低声叮嘱谢司,“最近你少忙一点,你带着你妹确实不容易,但偶尔也得给自己休息休息。”

唐睢在一旁默默听着刘婶的话。

虽然谢司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他还是听得攥紧了手里的衣服,自责地看向谢司。

谢司不像他和顾北傲那些人成天除了读书也不用做什么,平时就忙得不行,回家之后还要照顾妹妹衣食起居,带着这些伤得多不方便?

谢司大概是察觉到了唐睢的异样,浅声回刘婶,“婶,我没事。”

刘婶啧了声,还想多说,注意到了唐睢的表情,把话头咽下了。

刘婶帮谢司包扎完后,唐睢帮着谢司把衣服放下,和他一起出了门。

谢司出了诊所,看着黑压压的天和几乎快空无一人的街道,对唐睢说:“时候不早了,你让司机来这里接你吧?”

没听到回应,他看向唐睢,见少年还在一旁盯着他的伤,完全没注意他说什么。

谢司心中一阵柔软,想抬手摸摸唐睢的头,最终顾及两人现在的关系忍住了,只是压了压他的鸭舌帽,让他不再盯着自己的伤口看,轻笑着低声哄:“好了,都包扎完了,没事了。你该回去了。”

“我不走。”唐睢把鸭舌帽帽檐直接转到了脑门后面,继续凝着眉盯着他伤处看,“你都这样了,让我怎么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