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一次运镖回来,他有足足一天的休息时间可以陪着解臻,观察解臻的状况。
解臻的状况若一直这样没有好转,这对于厉国十分不利,即便现在三名辅政大臣已经出除去,他也不可能放任解臻一个人回去面对虎豹环伺的朝堂。
陈殊心里担忧,他躺回自己的榻上,思索了很久,方才勉强进入梦乡。
他的梦里,以前时常会出现小婉,但自天罚过后,陈婉已经很少出现在他的睡梦中,取而代之的更多是解臻在雪地里负重一路向前行走的梦境。
梦境里,男人背着他一直没有停下脚步,他看着解臻的侧脸轻轻唤了一声,取而代之的却是男人容颜崩塌,一座巨大的白衣人像出现在他面前,神像里的白衣人身负枷锁,正立在风雪之中,人像上堆积满沉雪,那人像上雕刻的眼睛就像是复活了一般,轻轻地转动着眼眸,正看着他,目光绝望。
那种绝望是一种无声中的无望,趋近于寂灭。
天行藏,和解臻一模一样的白衣人像。
陈殊看着那寂灭的眼睛,心中一悚,惊叫了一声,赫然张开眼睛,却见房间里黑夜茫茫,连晨光都没有亮起,还是在最黑暗的时候。
陈殊看着床帐喘了几口气,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个晚上,房间里面怎么还会有声响?
陈殊一愣,正要往声源处看去,却听那方向处,猛地传来凳子摔翻的声音,有人扑通一声摔在地面上,他很快在地上挣扎了一阵,忽然有一只手抓住陈殊睡着的榻沿床单,正好触碰到了他的小指。
指头相触的地方,对面的手入手冰凉如细雪。
那攀上来的手很快像似触电了一样收了回去。
陈殊再度一愣,他可以感受到有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连忙往自己床边看去,却见自穿沿边,有一双眼睛慢慢地从他床边抬起,正和他的目光相接。
有白光从窗户外面飘进,在眼睛主人的四周萦绕一圈,随后慢慢融入。
“解臻?”陈殊从床上坐了起来。
“……”旁边没有声音,只有那双眼睛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