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已经在他身上坐了这么久,庄简宁怕他小腿太过吃力,猛地弹起,跪坐在一旁,愣愣地看向萎缩的肌肉。
贺灼眸子渐沉,上次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言辞激烈地拒绝了庄简宁的触碰,甚至还让他发出了想要被公平对待的宣言。
昨晚虽然不在计划之内,但庄简宁把自己全部都交给了他,他沉思良久,才下定决心,对庄简宁坦诚以待。
竟没想到,会给他吓到。
他伸手捞过薄毯,准备给腿盖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是不是很丑?”
庄简宁听见声音这才回过神,跪爬着到贺灼小腿边,伸出手掌,用温热的掌心极轻地握住极不协调也并不好看的小腿。
喉头快速滚动几下,他猛地扑倒贺灼怀里,顾不上后面的不适感,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急切地询问:“疼吗?车祸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一句“不疼”就在嘴边。贺灼想了想,轻轻地“嗯”了声,“很疼,特别疼。”
荆父荆母得知公司破产已成既定事实,根本接受不了,当着前来查封房产,清查所有私人财产的工作人员,甚至还大闹了一场。
稀里糊涂地被送往f国之前,荆父给程彦打了个电话,约在了家门口不远的一家小奶茶店。
程彦已经听说了荆家的事儿,虽然奶茶店学生会比较多,被认出围观的可能性太大,但他还是二话没说地赴约了。
两人坐在窗边的一张两人桌前,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程彦先开口,对着比上次见面看着至少老了十岁的人道:“荆叔叔,您和荆阿姨这一去,什么时候会回来?”
其实他想问,就算欠了钱,在帝国又不是没有赚钱的机会,为什么抛下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为什么忍心抛下荆辰。
有人脉,东山再起总归是容易一点,而且一家三口在一起,总好过相隔千万里。
荆父默了默,最终长叹了口气,目光空洞,嗓音嘶哑,“现在的事情都看不清,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人到中年,谁愿意背井离乡?见不到儿子,甚至连能不能落叶归根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