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黏糊糊的手朝着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宛如木雕泥塑的孩子伸过去, 眼神狂热而扭曲。
师昧那时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悲伤和害怕都没有,他像是在瞬间被抽干了,一个空荡荡的壳子戳在原处。
男人的手越伸越近,一滴温热的血落下来,正好落在他脸颊上, 像是泪痕。
他抬头,茫然地看向这个陌生的厉鬼。
“爹……?”
“跑啊!”他身后, 华归的尖叫撕心裂肺穿云破霄, “阿楠, 跑啊!!!”
一条胳膊都被刀刃撕开, 腿脚的筋骨被打断, 女人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疯了般蠕动着, 丑陋至极的举止,却极力爬向自己的丈夫,想要拽住那个男人的腿脚。
“跑啊!!!快跑!!别回头!别回来!!!!啊——!!!!!!!”
回应她的是男人猛地回头一脚踩在她脸上狠命地往下碾。
华归侧过头来,眼角有一滴金色的泪水淌落。
她竭尽全力道:“跑……”
咔地一声。
喉管断裂……
她说,跑。
于是从那天之后,师昧一直都在跑,每一天每一时辰每一昼每一夜,他都和当初发疯般跑出天音阁,跑在茫茫山原间一样地狂奔着,他奔逃,他受不了他要崩溃了。
他崩溃了。
无论逃到哪里,无论过去多少年,他都能听见母亲尖锐可怖的嘶喊:“快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