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人很机灵,脑子很活,学完硕士水平的课程,他就能自己设计题型了。而且设计的题型非常精巧,能用到各种数学知识,很有意思。所以这次亦鸣拿来那十道题,我一眼看出,这些题十有八九出自龙星河之手。”
听到这,齐耀辉即刻坐直了身躯,严肃道:“您能确定吗?”
“第二题和第八题是我当年跟他一起设计的,他只是换了几个要素,但题型基本没变。所以,我很确定。”黄教授正色回道。
“教授,如果龙星河泉下有知,知道您还记得他,并且愿意认他这个学生,他一定会感到非常安慰的。”年知非忽然插口道。他双目水润似隐约有泪,但又亮地惊人。
黄教授听了却只沉重叹息。“我自认这辈子教书育人,对每个学生都尽到了责任。但对他……的确问心有愧。我教了他大半年,一直师生相得。没想到,忽然有一天钟家华带着一群穿西装的保镖来图书馆找他,‘请龙少爷回堂口议事’……海城大学、高等学府、百年清誉,哪里遇到过这种事?!”
“唔咳咳咳……”齐耀辉听到这差点没笑出声来,急忙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口掩饰过去。
信义堂做事向来低调,更何况龙星河至少明面上由始至终从不插手信义堂的事务,哪来“回堂口议事”一说?这跟拍电影一样的画风,想必是专门用来吓唬黄教授的。看黄教授这又懊悔又恼怒的模样,想必是十分行之有效。
年知非听到这段,也不禁黯然低头。
曲江一向不喜欢他与外人接触,唯恐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出来。被标记后曲江虽放松了对他的控制,但见他与黄教授往来密切,他仍不能容忍。黄教授作为国际知名的学者,社会影响力巨大,曲江不敢动他。这才令钟家华带人来演了一出戏,令教授自动远离他。
而此事之后,龙星河亦知曲江不死,自己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掌控。所以,既然苟延残喘也是生不如死,不如拼死一搏!
果然,黄教授续道:“那天龙星河走后,学校里掀起了好大的议论。我也怕跟这种人扯上干系,所以就不愿再见他。龙星河写了封信请图书馆工作人员转交给我,我也没收。之后,他就没有再来。等我再有他的消息,就是‘飞越集团’一案上电视新闻了……”
“您对他避而不见,他居然没再来骚扰您?”齐耀辉奇道。
黄教授沉默着摇头,面上愧意更浓。
齐耀辉见了,肚里却是一阵暗笑。这黄教授终究是个性情温厚的好人,又有普通人常有的毛病,遇上坏蛋底限就会自动设低一点。意识到龙星河没有用手段骚扰他,行事像个文明人,就不由自主地愧疚起来,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其实,尊重他人意愿,不勉强他人,难道不是每个守法公民该做的吗?
“教授,您这也是人之常情。这好端端的,谁愿意跟那种人扯上干系啊?”
“唉……”黄教授却只郁郁不乐地摇头。
“那么,龙星河给您的那封信……”齐耀辉见劝不过来,也就不再理会黄教授那淡淡的哀愁,只管问出他想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