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神色莫名的看着海伦,心想,如果自己购买的那本书真是她的话,那么他便知道那枚私章周围环绕的由变体的h和b所组成的花纹是什么意思了,那应该是她名字的缩写——helen
own。
但是,他对于海伦的言辞仍存疑问。当然,他并不是怀疑她说的是假话,只是,达西不自觉的以一种挑剔的目光注视着海伦,她实在与他所想像中的h女士——这是他对书籍主人的称呼,相差太远了。在他的脑海中h女士应该是个智慧远胜于美貌的三十岁女性。可是海伦呢,她实在太过于漂亮了。他并不是说美貌的女性不能有才学,但是通常来说,一个女人,如果她是阿芙洛狄忒,那么她便不可能是雅典娜;而如果她是雅典娜,那么她同时身兼阿芙洛狄忒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这两者几乎是不相容的。
达西审视的目光几乎让海伦有些忐忑。
难道我刚才的措辞有什么问题吗?海伦心想。
把刚才所说的话在舌尖上过了两遍后,海伦有些紧张的咬着下唇,难道是我的话让他误以为是我想把书要回去吗?天哪,他要是这样想,那我可就太冤枉了。 任谁在多年后碰到自己的失物都会有像我那样的反应吧,除非这个东西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但我只是单纯的感慨一下,绝对没有其它任何别的意思在啊,若是这位先生因此而生气,未免显得太小肚鸡肠了些。
海伦有些不高兴了。但是,她又忍不住转念将自己放在对方的处境上去设想,倘若是我买了一本书,一个陌生人——或者是见过几次面的人,要是想凭借着一句“这本书原来是我的”,就想空口白话的把书从我这儿拿走的话,我是一定会生气的吧。
这样想来,在我说了那样惹人误会的话后,这位先生对我的不满,确实是有理由的。
海伦有心和达西解释,解释她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但对方除了专注的看着她外,并没有其它任何的表示,这让她不知如何开口。
这个时候哪怕这位先生只是出于礼貌的随意搭一下话,把刚才的话题接下去,海伦都能很快的和他解释一下,说自己只是感慨一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请他不要误会。可他就那样一言不发的看着她,让她完全不知该怎样继续下去,若是她无端的自说自话起来,只会更让人觉得她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变相的催人还书吧。
海伦一时嗫嚅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想求助于爸爸,可是男爵却因为好奇而向达西询问他当年购书时的细节,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女儿。
一瞬间,海伦感觉委屈极了,仿佛自己被抛弃了一般。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委屈是因为害怕被那位先生误会,还是为自己这无法控制的莫名其妙的思绪而委屈——明明以前她不会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着急的,她从来不会这样急迫的想去解释一句可能有歧义的话,目的只是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
此时海伦的内心是动荡不安的,她的年龄还小,尚未经历过爱情的磨砺,倘若再过几年,当她通晓这世上最为奇妙也最为强烈的一种感情后,她便能知晓,她的种种惶恐不安,只是因为她对一个人产生了好感,不想让那人对她留下坏的印象。
正当海伦感觉最无助的时候,一个细小的声音犹如天使一般将她拯救了过来,“我可以问一下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乔治安娜小声向海伦询问道, “为什么你的书会流落到书商那里去呢?” 上一辈的友谊借由一本书的流落而在多年后开启了下一辈的联系,这样如同小说中的桥段实在是让她感到好奇。
对于乔治安娜的提问,海伦是感激的,因为这让她总算摆脱了不知该说什么好的窘境。
“当然可以啊,”当海伦开始说话后,她又很快的恢复了从容而游刃有余的模样,“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很乐意把当年发生的那场意外告诉你,只不过我所能讲述的,只是我所知道的那一小部分,当那本书从我手中消失之后,后面所发生的故事我就不知道啦,我也不知道它是怎样跑到那名书商那里去的,所以我很怕我的讲述会让你感到枯燥乏味。”
海伦并不喜欢讲述,相较而言她更乐于倾听,因为她非常明了自己的一个缺点,那就是讲话非常的没有趣味。通常来说她的言辞不够活泼,不像一些人总能够把很普通的一个话题讲的妙趣横生。她的话语通常是枯燥的,她既不喜欢言之无物的空谈,也讨厌没完没了的各式玩笑,对于一些人而言,这些是生活中的乐趣所在,是社交的一部分,但对她而言,只是无聊的消磨时间。她并非不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所以在各式的社交场合,她都乐于做一个倾听者,让别人去说,而她只用保持微笑并时不时的点头附和就好了。
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是她不得不开口了,但她还是想提前打个预防针通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