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我说你们还是少说几句,老板的事情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没看到刚才陈特助对那男孩恭敬的样子?他以前对江总的哪个情人这么客气过?我看这个男孩啊,跟江总关系绝对不一般!”刚才领江月过来的那个保安,给了她们一人一个白眼,出言忠告。
两个女孩听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这才面面相觑一眼,赶紧住了嘴。
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陈彬带着江月从走廊上经过,偶尔遇到一两个路过职员,看到他都会打一声招呼,同时好奇地多看他身边的江月两眼,心里暗暗猜测他的身份。江月一直垂着头在想事情,对别人的好奇侧目自然没有看到。
将江月领到江少儒的办公室,陈彬告诉他江少儒现在正在会客室里跟客户谈事情,一时半会走不开,让他先在里面等一下。没见到人的江月听到这话居然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心里现在有很多疑问需要江少儒给他解答,但他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更没有十足的心理准备接受答案。
身为整个集团公司的老总,江少儒的办公室虽然很大,却并没有多豪华,看起来与他们家的那间书房装修和摆设倒很相似,依旧是简约素雅的风格,お稥冂第除了几乎满满靠着墙的一整圈文件柜和落地窗前一张很大的半圆形办公桌以及一张偶尔会客用的沙发,没有太多多余的东西,不过旁边隔了间休息室,大概是为了方便工作累了时候,可以在里面小憩一下。
江月一边点头一边四处打量,看到江少儒办公桌上那台电脑,眸光跳跃了一下,对正准备出去给他准备饮品的陈彬问道,書香門第“我可不可以在这里上一下网?我只是随便玩玩,不会乱动电脑里面的东西。”
陈彬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可以。”
“不过我不太会,我只会打字。”江月有点不好意思,以前读高中时,他们学校也有上机课,不过因为条件有限,学校总共也就一个机房,不到三十台电脑,一个班一个星期只轮得到两节课,所以他除了会些简单的电脑知识外,并不懂得怎么上网。他知道网络是一个巨大的资料库和信息库,可以看新闻查资料,做很多事,却从来没有尝试过,一是不会,二也是因为没有机会。
陈彬重新走回来,让他在电脑前坐下,教他怎么打开网站,怎么浏览网页,怎么看新闻,怎么利用搜索引擎查各种信息和资料,教的不是很深,对于只是想随便玩玩的江月来说,足够了。
江月说了声谢谢,让陈彬去忙,暂时不用管自己,就乐颠颠地扑到键盘上去了。
陈彬看他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微微皱了下眉,却什么也没说,帮他倒了杯水,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江月见他出去了,立刻按照陈彬刚才教的,打开搜索引擎,在里面输入了关键字,很快,便有一大堆相关的东西被搜了出来,除了一些近期的商业新闻外,也有不少关于江少儒的家世背景和妻儿的介绍,随便点开一个,就能看到他想要找的东西。资料并不详细,却也足以让他对江少儒的家庭有个大概的了解了,有几个旧新闻里,还附了江少儒一家三口一起出席某活动的照片,站在江少儒身边的那个女人,五官明艳,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却藏不出眼底的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旁边那个一身小西装的男孩,长得与江少儒极像,一脸与年龄不相符的严肃成熟,很有一幅少年老成的味道。
江月心底有点黯然,从照片上看起来,这是多么和谐幸福的一家啊,而自己如今处在这个位置上,到底算什么呢?
他现在想来,其实是自己对江少儒关心太少,用罗明伟的话说,江少儒的身份和背景,在C城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如果自己想知道,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问出来,如果自己直接开口去问江少儒,江少儒应该也不会不说,就因为自己什么都不问,所以江少儒便什么都不提,想想两个人这一个月以来的相处,明明如胶似膝,如那刚熬出来的糖丝一样甜得发腻,却原来只是粘在表面上,他忽然觉得疼痛又好笑。
江少儒与陈家的关系已经不必证明了,凡是有江太太的名字的资料和新闻,大多后面都会跟着一个“蓝夜”,这已足以说明一切了。但是现在,江月更想知道的不是江少儒和陈家的关系,他想知道的是,帮陈家做事的罗文为什么要那么狠心那么迫切地取自己和小月的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登在报纸上的那则寻人启事那么在意,江少儒的那个江,和自己名字上的这个江,到底有什么联系。尽管他们很想告诉自己现实不会那么戏剧,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再继续扮驼鸟,无法再继续扮懵扮傻,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江月一向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使,除了书本上的东西,生活上那些太复杂的事情他并不愿费心神去想,太多的阴谋和算计会让他觉得疲惫,当初和罗文的那些周旋和对峙,他其实应付得很勉强,后来被江少儒救了之后,他便像以前一样,能不花脑子就不花脑子,就算是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察觉到了什么,潜意识里也在告诫自己不要想太深,也许是因为自己本就明白,有些东西想的深了,平衡也就会被打破。
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江少儒宽厚的怀抱,让他找到了久违了的依恋,那种只有在妈妈和小月身上才会产生的依恋,而这个男人如此优秀对他如此温柔,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在依恋之外又对他产生爱恋,于是他刻意去忽略了很多东西,比如,江少儒为什么要让他住进江家的祖宅里,为什么要他每天中午吃饭前给江家的祖宗装香,为什么要让张妈张伯叫自己少爷,为什么态度与与他初识时相差那么大,为什么他一直找不到江林,为什么他的年龄会与自己的爸爸一样大,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的拿话套自己,暗示自己,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当初他在跟江少儒讲自己和小月小时候的事,给他看他们一家的照片时,江少儒会听得那么专注,看着照片的眼神会那么奇怪,还对他作出那么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