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愿说,我问父王便是,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暝天淳心性豁达,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一不想逼迫伊仲希。
伊仲希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时候他犹在狱中,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当他再次在东宫殿醒来的时候,先王和王后似乎已经离开了......
暝天淳闻言蹙了蹙眉,倏地凌厉的目光看向尹仲希,肃然说道:“尹仲希,我希望我不会恨你......”
说完这句话,暝天淳匆匆的又离开了御书房。
只留尹仲希一人,愣愣的看着那道绝然的背影,缓缓地蹲下身子,蜷缩在地。
原来,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毫无留念远去的背影,这么的让人痛彻心扉......
直到天黑的时候,尹仲希才恍惚的记起要出宫回家。
一个家字,尹仲希不禁又添伤感,昔日的尹府早已不在,爹娘和大哥都离开了阜阳,隐居他处,如今的‘家’对尹仲希已是奢侈。
好在大哥不在仕途,多年经商略有积蓄,临走前留下几百两银子。尹仲希用了大半的银子在城中买了一个荒废许久的庭院,收拾一下便当做栖身之所了。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至少每天小院中有个千儿丫头在等着他回去吃饭......
凤何以倾天下·外卷 此生为君倾 第二十四章 双手染血
虽然对于朝廷的错综复杂、暗涌回旋早有心理准备;然而,真正栖身其中的时候,尹仲希才发现身后若是无权无势,便是奉王命监管朝中大小事也是枉然。
空口白话,虚职挂名,怎可服众?
铺天盖地地奏折一一送往御书房,长篇大论,说到最后,不过是张家舅子当街打人、李家公子强抢民女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尹仲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累得倒下,而且颜烈想要处理的事还办不好……
对于自己教了六年的学生,尹仲希怎么会不明白暝颜烈让他监国的目的?
不过是想他在这一个月内,肃清北苍朝中的兵权问题。
可是,困扰了北苍几十年的难题,让他一个毫无实权的人如何解决?
连日来,尹仲希苦思计策,却一无所获,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在尹仲希无措的时候,奏折中出现了十几位言辞隐约协助的人……
怅然一笑,尹仲希心道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暝颜烈笃定的也是这点吧。
尹贤川,尹仲希的父亲,昔日一朝太尉,却是一介大儒,受人敬仰,一生桃李无数,朝中门生更是不少。
见到那一封封暗喻的奏折,尹仲希眼中酸涩,父母永远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偷偷地帮上一把的人。
凭着一点倚仗,尹仲希开始一一算计斡旋,迫于权力的限制,他只能以心机谋略智取,让朝中各方势力之间微妙地相互抵制,借刀杀人。
也许是那些权贵一时疏忽,未将一个毫无实权的罪臣放在眼里,尹仲希的斡旋收到了不错的成果,但同时也打草惊蛇,成为众矢之的。
昨日午膳的毒,应该就是一个警示吧。
尹仲希忍着腹中残余的绞痛,脸色苍白,手中的墨笔依旧在奏折上圈点。
基本上,即使朝中明争暗斗如火如荼,即便那些暗涌都是由自己挑起,尹仲希也没有出御书房半步,只是默然地继续批着那一堆堆东家西家的琐事奏折。
暝天淳气冲冲地奔到御书房时,尹仲希正埋首忙碌中。
愤愤地走到书案前,暝天淳双手往桌上一拍,一声暴喝:“尹仲希,你活得不耐烦了吗?颜烈不在你去招惹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