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这一抬头,那干裂苍白的嘴唇和满脸的细汗可吓坏了伊贤川,这样子,还不知道跪了多久?
“太子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希儿他......”
“不关太傅的事,是颜烈对不起太傅......”微哑的声音,阻止了伊贤川的猜测。
伊贤川很快明白过来,抬手拍门大声喊道:“希儿,开门,快开门啊,平白地你让太子殿下这么跪着作甚?”
房内,一片平静。
“伊太尉,你不用着急,我能等到太傅愿意出来为止的......”
“荒谬!来人啊,把门撞开!”伊贤川当机立断。
“不要——”暝颜烈一急,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倾倒。
“太子殿下,你怎么了?——”伊贤川惊呼,房内同时也响起一声剧烈的声响。
暝颜烈眼中一亮,稳住身形,对着房门道:“学生求太傅答应赐婚,太傅一日不答应,学生一日不起来。”
伊贤川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他委实没料到自家儿子这般铁了心不接受赐婚!然而,最让他莫名其妙的是:太子殿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思虑再三,若是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出事。
“希儿,太子殿下已经跪了四个时辰了......”伊贤川冲房内说了一句。
房中,依旧没有声音。
“希儿,这可是三伏六月天......”
“太子殿下这般受罪,微臣愧对朝廷,愿陪太子殿下一同......”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暝颜烈和伊贤川两人同时抬头。
一汪水色,男子的脸色惨白,眉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哀伤,他扶着门框,无力地轻扯嘴角——
“我答应。”
那三个字,换来了少年惊喜的眼神和父亲如释重负的申请。
那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伊仲希全身的力气,眩晕袭来,伊仲希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身体猛然倾倒......
伊太傅病了,大病一场。
太医院的御医们跑寒梅居比跑自己家还勤快,太子殿下更是衣不解带的亲自煎药照顾。
“太傅,喝药吧。”
笨拙的样子,少年手中端着煎好的药来到床前,低声下气的开口,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期盼。
伊仲希看着这样陌生却又熟悉的学生,无声的撇开了眼。
“太傅,颜烈求求你了,喝药吧。”
生平第一次,高高在上,性子倔强的太子这般低声下气的求人,即使是当初请求伊仲希答应赐婚的时候,暝颜烈依旧透着强势逼迫。然而,这次,他只是一个做错事请求原谅的学生......
“太傅......”
"你回去吧,伊某既然答应了婚事,就不会死在婚期之前,平白让公主做了寡妇。"温和的伊仲希,第一次说话带上了利刃。
暝颜烈脸色一白,死死的抿着唇,忍住心口的剧痛。